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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記號,方便轉世投胎再續前緣吶?!?/br>秦敬這人眼神兒不好,脾氣可是一等一的好,而且特別愛開玩笑。聞言也不著惱,只板著臉道:“怪力亂神之事,秦某是從來不信的?!备鴾惾ビ讶搜矍?,痛心疾首道,“但自打見了你,真是容不得我不信。官人,你可知奴家苦等了你多少年?”唬得友人跳開三尺,連連笑著擺手:“最難消受美人恩,冤家你還是趕緊忘了我吧?!?/br>“二少?”沈涼生突然駐足回頭站了半晌,隨行保鏢不由有些緊張,以為周圍有什么動靜,手已伸進懷里,暗暗握住槍柄。“無事,走吧?!?/br>走到泊車的地方,一人鉆進前座,一人立在車旁,待沈涼生上了車,方陪他一起坐到后座。沈涼生原本的車是輛雪佛蘭,可自打孫傳芳出了事,沈父便逼著他換了輛加裝了防彈鋼板的道濟,可見對這個小兒子有多著緊。但這著緊的緣由,卻關系著一段不光彩的秘辛。沈涼生的母親有一半葡國血統,從事的行當不怎么正經,說白了就是個高級妓女。沈克辰認下了她生的兒子,卻礙于得罪不起正房太太的娘家,未敢將人娶進門,只養在外面,先頭還給些花銷,后來見她染了大煙癮,怕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索性不管不顧了。當年那個被煙癮折磨得形銷骨立的女人曾三番五次跑到沈家鬧事,來來回回只叫著沈家大太太的名字,聲聲嚎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阿涼,你要還認我這個娘就別放過她!沈克辰多少顧念點以前的情分,每次都是將人趕走了事。次數多了,沈涼生在沈家愈發難以立足,十四歲便被送去英國,說是留洋,與流放也差不多。家里只給付了頭兩年的學費,后幾年全靠自己半工半讀,待到學成歸國,并非為了認祖歸宗,也并非想著為母報仇──說句實話,他對生母、對沈父、對故國都沒什么感情,只是權衡了一下形勢,比起孤身在異國打拼,吃盡苦頭也不一定能出頭,還是回國有更多機會。尤其是北洋政丄府倒臺后,沈太太那個得罪不起的娘家也是雨打風吹去,沈太太在沈克辰面前再說不上話,未等到沈涼生回國便郁郁而終。沈克辰于花甲之年寡居在津,身邊大兒子不太爭氣,午夜夢回時憶起當年愛過的女人,對小兒子實有幾分歉疚,見沈涼生愿意回來,自是欣然應允。沈涼生一個人在異國磨煉多年,歸國做了少爺,外表是嚴謹而一絲不茍的,骨子里卻是不擇手段的秉性。此番回國,抱的就是撈一筆算一筆的念頭,只待撈夠了本便遠走高飛,反正世界之大,哪里對他都一樣。從未覺得哪里是家鄉,便處處皆是異鄉,反而了無牽掛。沈家大少原本只是“不太爭氣”,待沈涼生歸國后,多少也有了些危機感。兄弟倆表面上還算過得去,暗地里幾番較量,做大哥的卻一敗涂地,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志氣被狠狠打壓下去,人便愈發頹唐,整日泡在馬場,后來又迷上了賭回力球賽,回家就是伸手要錢,“不太爭氣”終變成了“太不爭氣”,沈克辰的精力又一年不如一年,待到沈涼生歸國的第六個年頭,已將沈家泰半生意投資掌握在手,走與不走,什么時候走,端看時局如何發展。這段過往雖不光彩,卻也難免有知道幾分內情的熟人。背地閑談起來,對沈家二少的評價總離不開一句“會咬人的狗不叫”。沈涼生不是不曉得這些風言風語,可壓根不往心里去,又或者連有沒有心都要兩說。有時候連沈涼生自己都覺得,他這名字可真沒取錯。確實活得涼薄。車開出二十五號路,道上稍微清靜了些。沈涼生八點在吉士林還有個飯局,趕著回家換衣服,便叫司機提了速,卻沒開兩個路口,又突道了句:“慢點?!?/br>駕車的保鏢槍法不錯,開車的技術卻不怎么樣,聞言竟踩了腳剎車,沈涼生身子傾了傾,倒也沒發火,只淡淡吩咐了聲:“沒事了,繼續開吧?!?/br>車子繼續往前駛去,沈涼生斜倚在皮座里,一丄手支頭闔目養神,面上波瀾不興,心里頭卻有些不平靜。方才有那么一瞬,他透過車窗,瞥見路邊一個高瘦的人影,脫口而出叫了聲慢,下一瞬又看清了,并不是自己腦中想的那個人。明明素昧平生,不過是偶然的一段小插曲,如此念念不忘,沈涼生自己也覺得十分訝異。他閉著眼,在腦子里重勾勒了遍那個人的面目,竟是鮮明得像副版畫,一筆筆都是用刀子刻出來的。那人似仍立在身前,高瘦斯文,嘴角含笑。大約因為戴慣了近視鏡,一直微覷著眼,眼角一小粒色若桃花的朱砂痣,竟似有股脈脈含情的神氣。便在那刻,仿佛疾馳中猛踩了一腳剎車,沈涼生心中突地一沈,又再一輕,只覺一瞬恍惚。像有只看不見的手,在自己心上猛地推了一把。當夜飯局上,沈涼生難得喝多了些,午夜倒在床上,帶著薄醉睡過去,做了個再生動不過的綺夢。夢中緊緊壓著一具暖熱的rou體,分不出男女,看不清面目,只記得身下人眼畔一顆鮮紅如血的小痣,卻是自己親手提筆點上。不過是個綺夢,快丄感卻來勢洶洶,竟超過以往任何一次性愛。及至自夢中高丄潮里回到現實,心仍跳得厲害。房內窗簾緊閉,厚重的絲絨幕幃阻斷了外界光亮,亦似把這間擺著四腳大床的臥房自渾濁世間割裂開來。房中一切都是舒適的,氤氳著暖熱的黑暗。沈涼生記起夢中那具同樣暖熱的rou體,身下竟又起了些反應。這無根無由的情欲實在古怪,古怪得連綺夢的對象保不準是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都沒什么緊要了。且不提留洋多年,只說歸國后商場應酬,再不堪的勾當也見過,包戲子玩相公這點事兒根本排不上號。這浮華又動蕩的年頭,茍安于國中之國的租界中,道德倫常與是非對錯似乎也隨之淡漠下來,只剩下奔命似地尋歡作樂。沈涼生冷眼旁觀,多半時候覺得自己像個看客,隨身可以抽身而退。但也偶爾覺得自己早已浸yin其中,與其他渾噩找樂的人也沒什么兩樣。譬如現下躺在床上,探手攏住身下又再硬挺的陽丄具,捋動間似又回到昨日十字街頭,眼望著一條灰撲撲的背影隱于人潮,心中竟有絲莫名空蕩,遺憾著沒有問他的名字。手底愈捋愈快,心中遺憾也跟著發酵膨脹,慢慢變了味道,全化作一股赤裸裸的侵占欲望。骨子里的陰戾秉性蠢蠢欲動,沈涼生冷冷心道,守株待兔也好,挖地三尺也罷,想要的東西,必定是要弄到手里方才快意。二既知那人姓秦,又似學生模樣,沈涼生便盤算著是否要從津城幾所高校找起。但這念頭是僅存活于黑暗之中的,待到起身拉開窗簾,迎入滿室光亮,腦中雜念似就被這光沖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