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9
去,一把提起黑貓的脖子,順手就扔了出去。喵嗷--接著又是一通動物狂吼,竹貞不知道面前這人做了什么,周圍瞬間就安靜了,甚至可以聽到外頭呼呼的風聲。竹貞搞不懂了,他眼睛只能看近處的東西,這時對方湊了過來,他終于能模糊看到那人的臉。是個三十不到的男人,劍眉鷹目,乍一看有股兇悍之氣。但他的眼眸很深很靜,像一汪幽冥的池水,沒有半點波瀾。他對竹貞比了個口型,竹貞看了三遍才懂,是讓他躺下休息。竹貞又問了一遍對方是誰,那人平靜地指了指喉嚨,沒有說話。是個啞巴?竹貞心中五味雜陳。瞎子碰上了啞巴,這算個什么事?正煩惱著,對方的手直接蓋住了他的眼,硬將他眼瞼抹下。后來,可能是挨不住體內的虛弱,竹貞還是閉了眼,又昏昏睡去。+++再次醒來時,他的眼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惜調息時依舊感覺到內力虛薄孱弱,就像個從未習武的普通人一般。外面的天色應當是上午,屋里只有自己一個人。他環顧四周,發現這屋子還真是一貧如洗。一張床榻,兩個蒲草綁的坐墩,一個破破爛爛、好似皺核桃一般的的柜子,旁邊放著幾件農具。竹貞掀起床褥一看,下面墊的果然是茅草,這褥子雖然舊了些,應該是洗過的。屋子里的陳設雖然簡陋,也都是一塵不染,看來主人不是個邋遢的人。不過墻角的一排碗吸引了竹貞的視線。就是那種普通的陶土碗,幾文錢一個,現在連鄉下人都不太用了,喜歡用稍微細膩一點的瓷。就這樣幾個陶碗,整整齊齊,一字排開,足有七八個。這里所有的東西都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隱隱約約好有股奇怪的味道,像動物毛皮的臭味。竹貞蹙起了眉。再一側頭,他發現床頭也有一只碗,里頭盛著深褐色的湯藥。給自己留的?他拿起來,迎著光線輕輕晃著碗邊,看那液體在碗里慢悠悠地打轉,漸漸飄起幾片藥渣。他又湊上去嗅了嗅氣味,有股清香,還有股甘甜的氣息。上芝草,辟毒藤,還混了一點甘草。都是常見的解毒藥。那人是個大夫?竹貞轉念一想,又否定了這個判斷。長期生活在深山里的人,多半都會認識草藥,以備不時之需。這說明不了什么,頂多說明,那人的確想救他。是純粹的善心,還是……竹貞喝了湯藥,掀開被褥,慢慢站到地上。這時他發現自己之前帶的東西都被整整齊齊放在柜子里,毒鏢、面具、短刀,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每件都在。不知為何,他有些觸動,收了幾件帶回身上,然后盯著那柜子漸漸出了神。直到清風吹開虛掩的木門,發出“吱嘎”一聲,他才幡然醒悟。外頭已是艷陽高照,和煦的陽光從門縫灑進屋內,把地面照得仿佛湖水般柔和明亮。他邁開步子朝著大門走去,一不留神,腳尖碰到了地上的陶碗,發出清脆的“哐當”聲。一聲凄厲的貓叫傳來,就像一個領頭的號子,四周瞬間又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怪叫聲,猶如二月破冰的大浪洶涌而至,連綿不絕。竹貞心中大驚,一側身,就見一只鵝嘎嘎地叫著飛上窗臺,堅硬的喙就像猛獸的利牙一般向他啄來。竹貞當然不會怕一只動物,退了一步,視線一轉就看見門口接二連三地探出好幾個毛茸茸的腦袋:三只貓,一條狗,還有一頭羊。竹貞“咳”了一聲,有些無奈。他一動,那群動物叫得更瘋狂了,甚至呲牙躬身,想要氣勢洶洶地朝他撲過來。竹貞比了個斥退的手勢,狠狠瞪了它們一眼。殺氣彌漫,它們果然退縮了半步,但依舊昂著頭沖他喵喵汪汪叫個不休。竹貞身上背負的命債不計其數,許多人都說他煞氣重,最明顯的表現就是不討動物和孩子喜歡。就像現在,哪怕他什么也沒做,所有的動物仍然把他當死敵對待。不過,他也無所謂,他這人本來就欠缺感情,待人接物都冷冰冰的。刺客向來不得善終,他可不想到那一天時,自己還對世間有所牽掛。那樣活著的人太累,也太可憐,他不屑于此。動物們仍在沖他沒完沒了地叫,他假裝自己什么也沒聽見,淡定地從它們中間穿過。這時他才發現,這些動物們多半都是殘疾的。比如那只少了只耳朵的黑貓,還有三條腿的狗,被狼咬傷的羊。另外兩只貓,一只禿了尾巴,一只瞎了右眼,就連那只鵝身上的羽毛都有燒焦的痕跡,尾巴黑乎乎的一團,像剛去炭灰里打了個盹一般。竹貞明白了,這里的主人肯定是個慈悲得過了頭的大善人,不然怎么會什么都往家里撿。再看周圍,院子樸實得連籬笆都沒有,遠處有一塊菜地,種的都是些最常見的蔬菜。門外堆著些亂七八糟的廢舊物:臟兮兮的水桶,沾滿泥漿的鋤頭,一張歪歪斜斜的漁網,還有已經破了個洞卻舍不得扔的簸箕??涌油萃莸膲沁€有動物的糞便,放眼望去,竹貞看不到任何值錢的物事,這里的主人究竟窮到了什么地步?要養這么多動物,也難為他了。竹貞心想。接著他又冒出一個詭異的念頭:這人把自己帶回來,莫非也是當小動物那樣撿了吧?他極度不爽地“嘖”了一聲。也許是他的模樣太過放肆,在院子里四處參觀還一臉嫌棄,動物們愈發憤怒,咆哮不休。他甚至在水桶后頭看見了一個破破爛爛的雞窩,里頭沖出一只趾高氣昂的老母雞,脖子直愣愣地挺著,好像要沖過來啄爛他的腿。竹貞忍不住笑了,他這輩子還沒這么笑過,在一群圓滾滾毛茸茸卻氣勢洶洶把他團團圍住的小動物中間,捂著嘴,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直到門口出現一個魁梧的男人--用魁梧可能過分了點,竹貞覺得那人身材很勻稱,四肢修長,但肌rou精悍,明顯是練過的。不過這樣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相貌也不差,卻穿著一身補丁滿滿的粗布短打,扛著鋤頭慢悠悠地走著,身上還有地里濺上去的泥點子。在竹貞看來,實在是給他一種顛倒錯亂的感覺。對方走近了,動物們立刻告狀一般跑上去,繼續吵鬧不休。竹貞收回了笑容,又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不過他沒能維持太久,男人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松動了些,因為他看到對方拿的草簍里裝著藥草--上芝草、辟毒藤、甘草,都是自己在用的。他咕噥著道了一聲謝。男人面色沉靜,仿佛對任何事情都無動于衷,叫人看不透。他沖竹貞點了點頭,右手一揚,只需這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