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7
,很快就傳開了。大夫都說不知道怎么治,請來的巫婆也驅散不了詛咒。畢竟那是神,他的憤怒凡人不可能阻擋。甚至有人把去年地劫的事情翻出來講,說天搖地顫,井水變味,馮老爺子重病,都是有關聯的。還有的說,馮老爺子是自作自受,誰讓他平時耀武揚威,自命不凡,看,遭天譴了。又過數日,馮老爺子的病絲毫不見起色,這可愁壞了一家人。巧的是,村里來了一個游醫,說是能治百病。馮家趕緊把這人請了過來,進屋一看,居然是個年輕人。長得高高大大,面容俊朗,一派風流倜儻的瀟灑模樣。幾個家丁發現了異狀,這人的眼睛居然是水青色的,他們正議論時,這人謙遜一笑,道:“在下乃仙狐轉世,故得此藍眸?!?/br>領他過來的人卻摸不著頭腦,之前明明看到一個邋里邋遢的人,怎么說回去收拾一下,再來就徹底變了個模樣?衣服換了,頭發梳了,像個翩翩公子一般。馮家人畢竟生活在鄉下,沒見過大世面,見這大夫儀表堂堂,就信了他的話。他們把大夫請進里屋,這人先號了脈,接著又把馮老爺子病前見過的人、去過的地方仔仔細細問了一遍。屋里每個人幾乎都被他盤查過,弄得像審案子一般。后來他說,這病能治,但藥引不好辦。馮家人可以先付他一半定金,他去山里找藥引,再回來繼續救治。而且這段時間內,馮老爺子不能見風,不能曬光,馮家人必須心思虔誠,全家戒急戒躁,也不得再請別的大夫。“需要什么藥引?”馮夫人緊張地問道。“竹虱一把,童便一罐?!?/br>馮家人傻眼了。童便至少還知道是什么東西,但這竹虱,聽都沒聽說過,難道這大夫在糊弄自己不成?青眼大夫面對眾人的質問,依舊淡定從容。他給馮老爺子開了一副外敷藥,說試試就知道。馮家人半信半疑的試了,果然見到馮老爺子手臂上的腫斑有消退的跡象。他們立刻相信這位大夫是真有神力,既然他說要去山里找藥引,就讓他去吧。“竹虱到底是什么?”韓瑯聽到這里,不禁問道。“一種小蟲子,我隨口說的。當然,童便也是,”賀一九答道,“這是我們這行最愛用的伎倆,在沒有把握時先給自己找條退路。如果病沒治好,我可以說是藥引不到位,也可以說是他們家心思不虔誠,總之,定金收了,賴不上我?!?/br>韓瑯嗤之以鼻,又道:“你開的什么方子,怎么就消腫了?”“尋常的清涼膏而已,專治毒蟲叮咬?!?/br>“竟然就這么簡單?”“你以為有多復雜?”賀一九輕笑,“別的大夫治不好,一是被龍神的傳說唬住了,不敢輕易下藥;二是馮老爺子遇到的東西的確奇怪,癥狀也不同尋常,他們沒有見過;第三嘛,寶昌壩這種小地方,一個財主而已,能請到多么高明的大夫?他兒子在京城不過是個衙役,也只他們這些鄉下人才會當個寶了?!?/br>韓瑯被他弄得有些無語,最后嘆道:“……被你鉆空子了而已?!?/br>馮家人千盼萬盼,終于把進山的大夫盼回來了。他回來時,帶來了一個壞消息。他說他盡力了,山里沒有竹虱,他只能在缺少藥引的情況下替馮老爺子治療。馮老爺子能不能好,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結果一個方子開下來,馮老爺子奇跡般地睜眼了。“果真是神醫--不,是狐仙??!”馮家人幾乎要跪倒在大夫跟前。很快,馮老爺子一天比一天好,燒退了,紅腫的地方也結疤了。面對這家老小的感恩戴德,“狐仙大人”平靜地笑了笑,謝過他們送來的金銀,欠了欠身便離開了。“真治好了?”韓瑯問道。“治好了,什么后遺癥都沒有,”賀一九回答,接著眼珠一轉,露出個壞笑,“也難為他們了,老爺子喝了這么多下去,身上那尿sao味,估計得三五月才能消散嘍?!?/br>韓瑯不想理會他的惡趣味,直接打斷了他:“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br>賀一九狡黠地眨了眨眼,一手搭上韓瑯肩膀,笑道:“你聽說過石龍子么?”韓瑯搖了搖頭。賀一九露出“就知道你這人沒見識”的表情,解釋道:“嚴格來說,應該算是一種四腳蛇吧,又叫蛇舅母。有些個別的能長到三四尺這么大,一般沒毒,但也有例外。說來還是五年前,我在南疆見過一條。被石龍咬到雖不會死,但創口極易引起膿瘡,不過,也不致死。馮老爺子變成這樣,還是他成天胡思亂想,總覺得自己老了,離死不遠了,自己嚇唬自己。說到底,就是心病而已?!?/br>韓瑯聽他說完,好一陣子沒答話。賀一九拍拍他肩膀,問道:“怎么?之前覺得我特厲害,現在知道真相,又看不起我了?”“倒也不至于,”韓瑯道,“如果說之前還有些敬佩你的話,現在就覺得,你這人果然是個只會耍小聰明的混蛋?!?/br>賀一九朗聲大笑,趁機在韓瑯背上猛拍了一下:“這樣也好,我的本質就是這么糟糕。這樣你都愿意和我稱兄道弟,我也算佩服你了?!?/br>韓瑯罵了句“想得美”,回身踹他一腳。兩人就這樣打打鬧鬧地走遠了,官道上再次恢復了平靜。+++這時天色已近黃昏,遠處的深林里,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雀歸巢的鳴叫。某幾聲叫得特別清脆,卻聽不出來究竟是什么鳥,像黃鸝,又有點像山雀。竹貞望了望西垂的晚霞,再次拿起他手中的竹哨。啁啾之聲再起,引得幾只回巢的鳥兒匆匆從他上空飛過。失約了?竹貞冒出這個念頭。這次的雇主的確古怪,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不過給錢倒是給的痛快,也不像會爽約的人。莫非是怪罪自己,沒殺了那個縣尉?竹貞出身刺客世家,現在已經獨立,在江湖上單獨接些雜活。竹貞是他的代號,用的是一種翠竹的名字。除此之外他還有許多假名,但自己的真名早已被拋在腦后。通常他都帶著一張假面,最慣用的武器是毒鏢,所以,江湖上也有人叫他“毒手”或者“無面”。一個人越神秘,謠言就會越多。有些不了解他的人,還以為他這面具下其實是一個很多人構成的組織。不過他從來不愿意解釋,他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又何必在乎背后那些形形色色的議論。這次的雇主不是一般人,他已經感覺到了。對方見到他第一眼,說的是“你”而不是“你們”。他開出的價格很可觀,而且竹貞從來沒有接過這樣的活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