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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石故淵濕漉漉的頭發,露出緊閉的雙眼。池羽焦急地拍打他的臉:“故淵,故淵!”石故淵紋絲不動,池羽跪在地上,給他按壓心臟,又做了人工呼吸,言語漸漸帶上哭腔:“石故淵,你不能死,你不能……你醒醒!醒醒!”四周圍上了幾層人群,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池羽沙啞著嗓子,絕望地呼喊:“救護車,叫救護車啊……”忽然石故淵如離水的魚,彈動一下,咳出幾口水,恢復了神志;池羽一把摟住他,好像小孩子抱緊了糖果罐,他嗅著石故淵身上混雜的水藻與淤泥的味道,眼淚傾盆而落,顛三倒四地重復著:“我選你,我選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石故淵一手撐地,一手按住腹部,身體前傾對折,遍體生寒;半晌,他輕輕推開池羽,一言不發地勉強站起。天早就黑了,路燈下,他歪曲的身體如同一棵枯樹;池羽連忙跟著爬起來,伸手去扶,石故淵繞過他,蹣跚地向前走去。其實他沒有方向,他只是不應該繼續待在原地,這里有他遺落的全部尊嚴。他更知道,從他扔掉畫夾的一刻,他便錯了。人在危機時說的話,要么是真心話,要么是形勢所迫,不得不違背心意。一開始他就說過,他們之間的關系,全由池羽把握,現在卻狗急跳墻,原形畢露了,這讓池羽如何看他?浸水的傷口像撒了把鹽,蜇得他心慌;前方的路沒有盡頭,他可以一直向前逃??墒菦]走兩步,一陣天旋地轉,天和地調了個兒,他壓住腹部,委頓在地,再也提不起絲毫氣力;紗布似乎長進了rou里,所有的感官發出愈來愈強的痛的信號。“故淵——!”池羽追上來,跪下將石故淵攬在懷里,一寸寸地檢查;直到他發現情不自禁向深處掩藏的部位,他用力扯開石故淵的手,拉起衣服,露出擠成一條橫線的紗布,以及避無可避的,泛白的裂口。池羽怔怔地盯著,全身仿佛注射了麻醉,僵直而不能動;豁開的皮rou像小孩的嘴,嘲笑他的無能。石故淵的額頭滲出冷汗,亡羊補牢地拽下衣服,下意識地說:“沒事兒?!?/br>等不及救護車了。池羽通紅著雙眼,二話沒說,橫抱起石故淵,在人群中沖出一條路;失去水的浮力,承擔石故淵的重量卻依然輕松;池羽在異樣的目光和厭棄的私語中,旁若無人地親了親石故淵的眼睛,呢喃著:“我選你,我決定好了,我選你……”……………………………………………………離開茶館,鄭稚初接到何同舟的電話,說哥仨兒好長時間沒聚過了,叫他來銷金樓聚聚,正好戴晨明還有事兒要告訴他;最后一句話成功把鄭稚初的推拒噎回了嗓子眼。鄭稚初趕到包房,離老遠就聽到戴晨明扯著破鑼嗓子鬼哭狼嚎,推門進去一瞧,房間里紅男綠女,烏煙瘴氣;何同舟在一個角落跟女伴拼酒。鄭稚初怒火上頭,一把薅下戴晨明的麥,關上聲音,沖著麥克風破口大罵:“cao你媽的,老子忙得腳不沾地兒,你說有事兒我才過來的,你他媽這叫有事兒?”混響繞梁,一室寂靜,唯有屏幕里的人物還在天真無辜地扭動;戴晨明摳了摳鼻子,彈出去,說:“火氣這么大呢,那你不來咱還干瞪倆眼睛等你???”“放你娘的屁,你小子——”“行了,鄭兒,你鬧心甭拿哥們兒撒氣?!?/br>何同舟打發走公主少爺,給鄭稚初點上煙,玩笑著說:“一會兒你得自罰三杯,都多少次了,叫你出來你不出來,譜兒挺大呀?!?/br>戴晨明“切”了一聲:“他?金屋藏嬌藏上癮了唄,樂不思蜀呢?!?/br>鄭稚初皺眉說:“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吃槍藥了???少陰陽怪氣兒的?!?/br>戴晨明更氣了:“鄭稚初你把不把我當兄弟,???要不是老何跟我說,我還蒙在鼓里呢!你想上石故淵就上唄,都是玩玩,咱還能看不起你咋地?一天天跟做賊似的,遮遮掩掩,你看我遮掩過嗎!”“你還挺榮耀???沒事兒少聽老何瞎白話!”鄭稚初罵完,把矛頭轉向何同舟:“老何,你他媽老娘們兒啊,瞎傳什么話?”何同舟兩手一攤:“你可別冤枉錯了人,我是為你好。我聽到了點兒風聲,讓二明去探探,我不說明白他不去呀?!?/br>鄭稚初灌了幾口啤酒,問:“啥事兒???”“那天我和我爸去了恒宇對接政府組織的慈善捐款的事兒,居然在那兒碰見了劉勉?;貋砦野指艺f,恒宇正在積極和市政府接觸,要和市政府合資建金碧輝煌?!?/br>鄭稚初立馬反駁:“不可能啊,唐軍他有病啊,跟政府合資,那還能有他的油水嗎——我不是損誰啊,就剛才,唐軍還拽著我,讓我用騰空的名義和恒宇合建金碧輝煌呢?!?/br>戴晨明插話說:“啥不能啊,我都幫你問完了,我爸說了,決不能讓騰空幾萬職工,因為高層變動失業下崗。懂啥意思不?石故淵要是玩完兒,騰空也要收歸國有了,你可長點兒心吧,我和老何這是偷著跟你說的,你可別把咱倆給賣了?!?/br>鄭稚初癱坐在沙發里,一腳踹翻旁邊的高腳凳:“cao他媽的,一幫吸血鬼!王八蛋!”戴晨明說:“找你就這事兒,怎么樣,這趟值不?”鄭稚初憋著火白了他一眼,因正在氣頭上,所以懶得和他廢話。誰知戴晨明不懂顏色,一路高歌猛進:“行了,該換你說說了,你跟石故淵,到底咋回事兒?”說著,擠眉弄眼,神情猥瑣,“那個了沒有?”“你閉嘴行不行?”鄭稚初不耐煩地說,“石故淵現在在醫院里要死要活的,我有那個心情嗎!”何同舟冷不丁來了句:“鄭兒,你不是來真的了吧?”鄭稚初喝著啤酒,沒吱聲;戴晨明瞪大了眼,發現了新大陸般跳起來:“我cao,鄭哥,你來真的?弟弟對你刮目相看??!”何同舟說:“好心勸你一句,鄭兒,可別把自己給撘進去了,那石故淵不是什么善茬,他現在在政府掛了號的,而你們老依家是什么家世,你可不能忘??!不然,那是和你全家作對,就為了個石故淵,不值得?!?/br>這哥倆一唱一和,攪得鄭稚初心煩意亂,沉聲說:“值不值是我說了算!你們少擱這兒招人煩。還有事兒沒,沒事兒我走了?!?/br>“誒你,這才多一會兒啊——”手機鈴響,戴晨明和何同舟對視一眼,一起看向鄭稚初。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鄭稚初接起來,說了沒兩句,臉霎時煞白,手微微發抖。掛下電話,他愣了會兒神,然后將滿桌子瓶子托盤掃到地上,呯呯嗙嗙撒了滿地。“cao他媽的!”他將滿腔怒火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