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1
許萍如死水的心,因這句不假思索的抱怨,又蕩開了波紋。她親親孩子嬌嫩的臉頰,說:“你得體諒你爸,你爸太厲害了,工作少了他就開展不了,他這也是給咱娘倆掙錢。行了,別鬧心了,等你放學,給你炸雞腿吃??爝M去吧,要聽老師的話?!?/br>宋將晗對父親缺席的失望替換成了對雞腿的渴望,他歡快地點點頭,說了“再見”,頭也不回地隨大流進了教學樓;許萍目送他直到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與大多數家長一樣,久久沒有離去。宋維斌這兩天心情很不好,拉著一張臭臉,活像被誰欠了二五八萬;局里沒人愿去觸霉頭,匯報的任務推推搡搡,最后推給了秦明;秦明資歷老,宋維斌不好甩臉色,看著一條條不利于騰空公司的線索,整個人仿佛陷入真空,因窒息而喪失節奏的心跳堵在嗓子口,幾乎要死過去。偏偏回到家,許萍催他把車還給石故淵;宋維斌不是貪小便宜的人,反而能為了兄弟虧欠自己,他是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真心敬重的石哥。目前有確鑿消息指向劉勉在南二飯店店主一家失蹤前幾天與當事人有過接觸,隊員們打了雞血一樣,扒著眼皮查探店主下落。如果有切實證據證明劉勉與這起失蹤案有關,那么徐立偉翻供案與南二店主失蹤案就會合并調查,赫赫有名的騰空集團的二把手失利,無疑會是轟動全國的社會新聞,萬一中央執意殺雞儆猴,為新來的市\委\書\記鋪路,騰空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到時候就算石故淵出淤泥而不染,也難免會受牽連。更何況……除了純黑,掉進染缸里的,有哪個不變色?真要有那么一天,宋維斌想,他媽的,當初咋就不辭職下海去呢!宋維斌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一連好幾天在市局吃喝拉撒睡,整個人像夏天的垃圾桶,直招蒼蠅;洗完澡,許萍剛巧送孩子回來,她難得請了一天假,正準備給家里來個大掃除,看到渾身濕漉漉的丈夫,許萍拆開一條新毛巾遞過去,同時質問他:“不是說好了今天早上回來送小晗嗎,這都幾點了!”宋維斌不耐煩地說:“局里開早會,我總不能提前走了吧?”“局里局里,你死局里得了!家里大事小情你不管就算了,答應孩子的也做不到,你讓小晗怎么看你這個當爸爸的!”宋維斌說:“你少跟我吵吵,我瞇一覺,下午還得回去呢?!?/br>“先別睡!”許萍拉住他,坐旁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有事兒跟你說?!?/br>“啥事兒???”“啥事兒,你兒子上的什么小學你都不知道吧?”“不實驗一小嗎,昨天電話里說了?!?/br>許萍瞪他:“你也不想想咱有錢上實驗嗎?你心里一點都沒這個家!要不是我腆個老臉去跟石哥借錢,小晗又得耽誤一年!”宋維斌恍惚想起這事兒,“嘖”了一聲,緊緊閉上眼,痛苦地說:“誒呀,你說我這邊查著他,你那邊找人家借錢,誒呀……誒呀……你怎么這么糊涂??!”“什么叫我糊涂!”許萍調門高了十六度,刺耳得好像指甲劃過玻璃杯,“不是你同意的嗎!現在又怨我,又怨我!”邊說著,邊上手打他,“我哪知道你那個破案子是咋回事兒,我就知道我兒子得上學,得上實驗!”“……你跟他借多少???”“本來想借一萬多,結果人家二話沒說,給拿了五萬,還說不用換……”宋維斌立刻說:“那不行,臨時竄個錢應急行,但得還啊?!?/br>“咱拿啥還?就咱倆這點破工資,一輩子也還不上……”許萍頓了頓,試探地說,“之前不說讓我去他那兒上班嗎,要不我去試試,你給問問唄?”“不行不行,”宋維斌說:“現在你要去我也不能讓你去了,我根本不敢見他?!?/br>“有啥不敢的!石哥不跟你說了嗎,讓你查,又沒說不讓,瞅你這點肚量,人家都沒說啥,自己倒先慫上了!他要真有事兒,還能這么說嗎?”“沒你想的那么簡單,誒呀,跟你說你也不懂,反正就是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許萍胸脯起伏,嗷一嗓子哭了出來,連罵帶打:“你怎么這么渾??!欠一屁股債不想著還,你讓我和小晗以后怎么見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離婚!”宋維斌在狹小的臥室里焦慮地轉圈,被許萍的哭聲攪得心煩意亂,脫口說:“離就離!他媽的!”許萍像風箏驟然斷了線,尾音忽忽悠悠飄在天上,卻后繼無力;安靜片刻,突然“哇”的一聲,積累多年的山洪決堤,震天動地。宋維斌圈也不轉了,套上衣服拔腿就走。許萍在他后面嗚嗚咽咽地喊:“你走吧,你走了就別回來!”宋維斌的手攥緊了門把,最終以“摔門而出”做回應。……………………………………………………春生幼兒園新學期開學,升到大班的池曉瑜特地帶了她最喜歡的芭比娃娃,和一暑假未見的好朋友一起玩。兩個人給娃娃梳頭發換衣服,好朋友說:“你說你過生日的時候,你mama會給你買婚紗的芭比娃娃,你為什么不帶來呢,這個娃娃我們已經玩過了?!?/br>池曉瑜說:“我沒見到他,他很忙的。等他回來了,他就會給我了?!?/br>旁邊一個小男孩聽到了,湊過來對池曉瑜說:“你騙人,你根本沒有mama?!?/br>池曉瑜很討厭這個小男孩,他會故意躲在桌子底下,突然蹦出來嚇唬她,還揪她的辮子;老師罰他去思過角好幾次,可是他屢教不改,池曉瑜每次都會被他欺負哭。這次也不例外,池曉瑜先是很生氣,拿積木丟他,說:“我有mama的!有的!”“那為什么我沒有見過?你也沒見過吧?”小男孩去問和池曉瑜一起玩娃娃的好朋友。好朋友誠實地說:“我沒見過。你mama沒有接過你嗎?”“他來過!但是他很忙的,你們沒看見,老師看見了!”小男孩起哄:“池曉瑜沒有mama,你mama不要你咯!”池曉瑜的眼淚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轉,隨手抓了一把積木撇過去,帶著哭腔說:“我討厭你!”小男孩避之不及,池曉瑜撲上去,小拳頭雨點似的往他身上砸;孩子們扭打在一起,哭成一團。池羽接過園方電話,不得不暫停手中實驗,趕去幼兒園。聽說池曉瑜打架,他擔心極了,擔心女兒有沒有受傷。這個時候他想到了石故淵,如果他們沒有過爭吵,那么現在池曉瑜的情況,他一定已經通過石故淵了如指掌了。然而在他對他說了那些話之后,他們再也沒有過聯系,這個過程是一段漫長的雕琢,強迫他恢復到石故淵闖進他世界之前的狀態。他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