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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故淵覺得和他溝通極度不暢,就說:“你少沒事兒找事兒,我跟誰怎么樣,都不是你能管的?!?/br>“你——??!”“怎么,還想砸個杯子?”鄭稚初與理由虧,不僅沒有甩他那炮仗脾氣,反而還克制住火氣,說了句:“……對不起還不行么?!?/br>聲如蚊吶,卻依舊被石故淵聽了個真切;石故淵扣下鏡子,從抽屜里拿出眼鏡戴上,以遮住傷口,然后照常去審合同。鄭稚初挨挨蹭蹭到他身旁,左搖右晃,好似一只巨大的蒼蠅繞著圈轉悠;石故淵煩不勝煩,撂下筆說:“找個凳子坐下,晃得人頭疼?!?/br>鄭稚初搬來把椅子,非要坐到石故淵旁邊;石故淵瞥他一眼,面色如常地遞給他幾張合同草稿,說:“你要是非得在這兒呆著,就別出聲,我沒時間搭理你,你先把這些看了,不懂的拿筆劃上?!?/br>鄭稚初鑒寶似的,透過光查驗,說:“我全不懂啊,你現在就給我說道說道唄?!?/br>“你先看?!?/br>鄭稚初扯過去鵝般的脖子,眼珠子掉在石故淵修長有力的手上:“你寫啥呢?”石故淵深呼吸,不去和他計較,空閑的手掌五指張開,罩住鄭稚初的臉往后推:“以前怎么沒發現,你話這么多?”鄭稚初重又趴回他手邊,自下而上地看他:“以前我也沒發現,你人也不是那么討厭?!?/br>石故淵說:“你還是繼續討厭我吧?!?/br>“為什么?”石故淵說了句:“記吃不記打?!?/br>鄭稚初恍然大悟,直起腰拉住他說:“反正你早不是雛兒了,也不是我親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說,那個池羽長得沒我好,也沒我年輕,體力肯定不如我,還沒我有錢,再帶個拖油瓶,你是眼睛瞎了才會喜歡他?要說他救過你,這次我也救你了,你是不是也得報答我???”石故淵自認學識平平,此刻卻生出秀才遇上兵的荒謬感:“說什么胡話,你在銷金樓玩得好好的,總惦記我干什么?”“敢情我去銷金樓你還挺高興怎么著?”鄭小公子很是不樂意,故意氣他,“他們都沒你好看,玩著不過癮?!?/br>石故淵冷哼一聲,懶得和他廢話;鄭稚初由不過癮,繼續胡攪蠻纏;石故淵豎起文件本敲他腦袋上,說:“安靜!”鄭稚初揉揉腦袋,捏著草稿安分守己,期間問了幾個低級問題,石故淵倒也一絲不茍地給他講解明白;鄭稚初發現只有自己好好看文件的時候,石故淵才會對他和顏悅色,于是收斂了心思,認真研究了起來。傍晚,石故淵終于抬起頭,整理東西要下班;鄭稚初悶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石故淵動彈,忙說:“你要走???你跟我回家吧。你看我還有這么多沒看完呢?!?/br>他撣了撣沒見薄多少的草稿,搖著尾巴跟石故淵討巧賣乖;石故淵意外地說:“你今天轉性兒了啊,真難得?!?/br>鄭稚初說:“我敢作敢當,害你受傷是我不好,不如這幾天我照顧你吧?!?/br>石故淵看他順眼了些,說:“你照顧我,還不得把我伺候走了?你要是天天都能像今天一樣安分,我這傷就沒白受。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劉姨肯定給你做飯了?!?/br>鄭稚初沉著臉,滿目乖戾:“那你呢,還要上趕著去找池羽?”石故淵落落大方地承認:“嗯。你趕緊回家吧,我先走了?!?/br>“石故淵!”鄭稚初拽住他的胳膊,石故淵用力往回抽;鄭稚初借力打力,把石故淵按門上,咬牙切齒:“你他媽要氣死我?!”說著,一手扯開了衣領,另一手已經在石故淵的后背上滑動。石故淵屈膝頂開鄭稚初的肚子,再補一腳,指著他,口不擇言:“畜生!我看是你要氣死我!”鄭稚初不覺自己有錯,梗著脖子,忿忿不平;石故淵系好扣子,一股火氣沖上來,燒的嗓子發?。骸澳撬麐尩摹撬麐尩氖悄惆郑?!”“我爸怎么了?你名義上還是他收養的呢,不照樣跟他上床嗎!憑什么他行我就不行——憑什么池羽都行,我還是不行?!”“你是他兒子!這他媽是luanlun!”“你也是他兒子!你當初跟他上床,怎么想不到禮義廉恥,現在居然反過來教訓我!”“你他媽還敢說!”石故淵照他臉上毫不留情地掄個巴掌,聲音像油炸鞭炮似的又脆又響亮,鄭稚初的臉立時多了五道紅印,不知是連累到了淚腺,還是純粹因為疼,鄭稚初拼命瞪大眼睛,仍止不出紅了一圈的眼眶往外漏水。“你太讓我失望了,”石故淵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想再看見你,以后,不許進我的辦公室!”……………………………………坐進車里,石故淵沒有馬上發動,而是疲憊地靠在駕駛座里,仰面捂住眼睛,深深嘆了口氣。非要讓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非要讓兩個人都難堪下不來臺,非要把彼此越推越遠,非要讓他把結痂的地方再一次剖開——石故淵自嘲地想,如果沒有每年去慈恩寺燒香拜佛,大把大把地捐香火錢,他得倒霉成什么樣???石故淵從沒討厭過鄭稚初,更多時候是沒把他當回事兒,但提起他,石故淵首先想到的是,這是他所剩無幾的親人了。他恨鄭中天,但是他也忘不掉鄭中天給他和meimei的第一口飯。那段時間里,他是真心敬愛這個長輩,也是真心疼愛鄭稚初這個幼弟,只因那時他還不懂,原來生存就是人與人之間交換價碼,欠的債,終有一天,得連本帶利的還。所以他的冷情不是天性,正如現在每天在刀尖上跳舞,也是他奢求活下去的條件;他就像地底的頭發、深海的水藻,在陰暗潮濕中偶然窺得了一縷光,干燥溫暖,他才知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會有不計回報的付出。石故淵的目光柔軟下來,拿開手臂,嘴角情不自禁地翹起;他看了眼時間,然后一腳油門向市郊的醫院駛去。……………………………………池羽下午臨時開了個報告會,耽誤了會兒下班的時間。早前石故淵說,晚上要接他一起去等曉瑜放學,池羽求之不得,報完研究進度,就開始歸心似箭;奈何需要報告的不只他一組,他左耳聽右耳冒,低頭給石故淵發了短信,與他講明情況,石故淵回他:別著急,我在你辦公室等你。池羽的心情驀地踏實了下來,臉上囅然;他旁邊同樣心不在焉的同事見狀,好事兒地問:“女朋友???”池羽一愣,笑還沒來得及藏好,就矢口否認:“不是?!?/br>“看你嘴咧得跟荷花似的,還以為是女朋友呢?!蓖驴磁_上沒人注意他們,又嘴欠說,“就沒想再找一個?”池羽沉默片刻,說:“等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