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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風吹皺的臉上沒露任何不滿,反是沖鄭稚初笑得春風滿面,握手說:“鄭公子,好久不見啊?!?/br>鄭稚初假笑了下,在獵獵狂風中擴大嗓門,直奔主題:“這塊兒地看了沒有,怎么樣?不錯吧?!?/br>這塊地的地理位置,目前來講不算優越,距離市區較遠,附近沒有形成固定的生活區和商圈;但唐軍從何秘書那里得到情報,政府即將規劃這一片為新的開發區,政策一出,這片土地價格必然看漲,現在入手,幾乎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鄭稚初說:“不知道唐總聽沒聽到一些風聲,別看現在這一副荒郊野外的樣子,政府一牽頭,紅火起來是遲早的事兒?!钡玫搅颂栖姷目隙?,他接著說,“我從不打馬虎眼,咱們有話直說,我能拿到這片地的最低價,招標的事兒,就得勞動唐總您自己來了?!?/br>唐軍真的是受寵若驚,他一直當鄭稚初是他的大腿、跳板,倆人是各取所需;但現在他很迷惑,一個石故淵的價碼,值得鄭小公子又是賣人情,又是賣面子,又是賣錢,甚至不惜得罪石故淵,給他這個外人鋪路嗎?唐軍試探著說:“我真是借了石總的光,能讓鄭公子廢了這么大心思,回去我一定好好謝謝你們哥倆?!?/br>“跟石故淵沒關系,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鄭稚初說,“石故淵年紀大了,身體還不好,做弟弟的不忍心看他cao勞,想替他分擔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盡盡做小弟的義務,您說是不是?”唐軍說:“石總還不到四十歲,正是男人的黃金年齡,小公子您這擔心,是不是為時尚早了些?”“我老鄭家的事,就不勞唐總費心了?!?/br>鄭稚初精心修剪的發型被拂成了大背頭,露出一張精致年輕的臉,朝氣蓬勃的容顏,棱角分明的輪廓,稚嫩不知何時消弭無蹤,讓唐軍隱隱心生嫉妒。這孩子上輩子做了好事,這輩子命好,自己打拼幾十年,不抵人家一出生就省下了。唐軍強壓著酸意,說:“鄭公子的情我不僅要領,還得放在心上;您放心,回去我就跟石總報備,這片地真是我們現在找的最合適的了?!?/br>鄭稚初搖頭說:“唐總,我說話直,您別不愛聽,您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呢?說白了,只有石故淵下去,你才能有出頭之日,不然區區一個新的娛樂會所,都能卡住,這錢賺得也沒勁不是?”唐軍瞇起眼睛,審視著鄭稚初的誠摯,半晌說:“恕我冒昧問一句,鄭公子,據我所知,石總在您鄭家沒出過什么岔子,要真是說您和他之間有什么恩怨,那也是騰空內部的事情,扯不到我們恒宇頭上來;您要是想讓他從騰空的位置上下去,我能理解,但現在他在騰空坐的好好的,你卻搬他在恒宇的凳子,這不大符合人之常情啊?!?/br>鄭稚初笑著說:“唐總您太謹慎了,我不在乎你私底下會和石故淵說什么,但我相信您最會權衡利弊,咱們在商言商,一塊兒賺錢,何樂不為?”這話把唐軍用好奇豁出來的窟窿給堵死了,誰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打個哈哈翻過篇,大風卷起砂石枯草,兩人怕瞇了眼,均閉上了眼睛裝瞎,口頭上繼續哥倆好,然后一同上車吃飯去也。……………………………………宋維斌踩著輕快的鼓點,哼著歌回到家,路上還順手買了倆雞架。得到了石故淵的首肯,他心里盤算著說辭,打算讓許萍去石故淵的公司上班。他樂呵,不代表許萍能一展愁眉;許萍總是在宋維斌覺得很無傷大雅的細節上展現軸的特性,軸這個品質,用到戀愛上很好,說明認準了就不變,有利于家庭穩定;但用在過日子上,那就叫不撞南墻不回頭。過去沒有經濟壓力,許萍的這一面沒有得到充分的用武之地,兩口子倒也含糊過了下去,如今卻是要一同面對現實了。許萍坐在廚房的小馬扎上,叫宋將晗去啃雞架,自己手里擇著韭菜,細細地,像流浪狗翻垃圾桶,把所有能吃的部分都挑了出來。聽完宋維斌眉飛色舞的敘述,許萍頭也不抬地說:“最忌諱的就是給親戚朋友打工,我可不去?!?/br>宋維斌愁得很,說:“石哥算親戚嗎?我是不可能下海的,你去公司學學,沒準兒將來也自己做買賣了呢?”許萍說:“做買賣還用學?咱們只能做小本生意,人家那大公司,我下輩子也做不來?!?/br>宋維斌知道許萍不會輕易松口,早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他苦口婆心地勸:“不為了咱們,也得為小晗想想,石哥都主動開口了,總不能駁了人家面子;人家也不是擔心咱倆,人家是看小晗可憐。石哥年紀這么大了,都沒個孩子,對小晗肯定不一樣;你就看,池羽家那丫頭,還不像小晗是從小看到大的,被石哥寵成啥樣了?跟親閨女似的。你在公司規規矩矩做事,不給石哥添麻煩,掙你該掙得,有什么不行?大不了,不說咱跟石哥的關系唄!”許萍說:“反正我不去,你愛去你去?!?/br>“嘿,我說你——”宋維斌沒說完,又被許萍打斷:“你說那池羽也是,跟石哥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了。這才認識多久???”“你管人倆呢?人一個大富豪,一個高知,別說穿一條褲子,就是睡一被窩,也不是咱能說的。話說回來,你好好考慮考慮,石哥虧待不了咱們?!?/br>許萍摘完菜,朝宋維斌彈了下滿手的水珠,慍怒地說:“天天石哥石哥的,你可長點兒心吧,家里成天就我個老娘們兒忙活,你啥也指望不上,要你有啥用?”宋維斌也生氣了,摔摔打打地去洗澡睡覺。許萍把菜盆子一推,委屈的直抹眼淚;她不答應,是有“不給親戚朋友打工”的原因,但不是主因;她一直把宋維斌當一家之主,一家之主就得負責養家;她想著,要是真有吃不上喝不上的那天,宋維斌一個男人,還能自私到眼看著妻兒餓死嗎?所以她此舉最大的用意,就是有意逼宋維斌從體制里出來;夫妻倆互不妥協,互相角力,宋將晗在旁看得一頭霧水,叼著雞架,懵懵懂懂地問:“爸,媽,你倆干啥呢?”許萍背過身去憋住鼻尖洶涌的酸意,待勉強平靜下來之后,她把兒子抱在懷里,說:“兒啊,你長大了可不能跟你爸似的,就會欺負媽?!?/br>……………………………………六月中旬,春生幼兒園迎來期末匯演,邀請家長前來觀看演出;池曉瑜他們班的節目是合唱,由池曉瑜領唱。越發好出風頭的池曉瑜早早就挨個兒做了通知,連威廉都得到一張邀請卡片;威廉激動得哇哇大叫,連連承諾自己一定會去;池曉瑜被他夸張的面部語言嚇夠嗆,隨即通過石故沨,委婉地表示,這位外國準姑父不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