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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時不時拿出手機,死死瞪著石故淵的號碼,仿佛倆眼珠子是能穿越電話信號的子彈,直接射進石故淵的心臟。他在辦公室里瞪了一宿,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寬大的落地窗,“彈藥庫”已血絲遍布。鄭稚初上眼皮和下眼皮熬不過相思病,沖破大腦的阻礙,終于相會鵲橋。五個小時之后,石故淵拎著公文包,進到辦公室。見到熟睡的鄭稚初先是一愣,然后他抿著嘴唇,沒有弄出任何響動,拿走了簽字筆,將電視前的茶幾作為了臨時辦公桌。臨近中午,一片白光侵入鄭稚初的眼簾,他用力眨了眨眼皮,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身上滑落了一件長袖外套。鄭稚初嗅出了外套的味道,夏天還會準備的長袖外套的,除了石故淵不作他想。鄭稚初捏緊了衣服,抬眼向前一掃,看到石故淵正俯著九十度的腰,在茶幾上寫字。這個背影頓時令鄭稚初口干舌燥,他想起了昨天的足以焚身的烈火,一時不知該進該退。這個時候,石故淵聽見聲響,頭也不回地說:“醒了?”鄭稚初沖口而出:“你回頭看看不就知道了?!?/br>石故淵寫完最后一筆,如他所愿地回了頭,但視線首先落在了掛鐘上:“十一點半了,”石故淵心不在焉地撓了撓脖子,他沒有忘記昨天鄭稚初怪異的舉止,不由得揣度起那舉止中的深意,“放著家里的床不睡,跑我這兒來干什么?”鄭稚初咬緊牙關,心中恨死了他:“我愛睡哪兒睡哪兒,不用你管!”石故淵懶得和他計較:“醒了就回家吧?!?/br>鄭稚初氣惱地將外套朝石故淵撇過去:“你他媽又攆我!”石故淵面無表情地說:“鄭稚初,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想干什么……他倒是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是石故淵?一個婊\子?“是你想干什么!”鄭稚初在石故淵的目光中突兀地長了氣焰,“憑什么姓池的就能隨便在這兒呆著,我就不行?這他媽是我家的公司,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石故淵卻對“姓池的”的身份產生了微妙的認知偏差:“你拿自己和一個四歲的小丫頭比?寒不寒磣?”“那池羽呢!他不是也隨便進!”石故淵遲疑地說:“小初,你……”一句親昵的“小初”,惹得鄭稚初自亂陣腳:“石故淵,我可提醒你,你是我——是我家的,你一輩子都得姓鄭!”石故淵緩緩瞇起眼,內心翻涌起驚濤駭浪。正在這時,鄭稚初的五臟廟燃起了鞭炮,伴隨著他單調的手機鈴聲。第二十五章已經好幾天了,唐軍在京城沒有絲毫進展,心情的焦灼可與頭頂烈日相媲美。幾次交道下來,他深刻地認識到,依鵬看似熱心的面具下,躲藏著嚴實的客套。唐軍猜不透他的態度是否有人在背后授意,但這日復一日的被當做驢,眼前掛根胡蘿卜來吊胃口的境況,他再卑躬屈膝,也抵不住餓。人一餓,腰就折。折疊的軀體擠壓出腹中空氣,通過食道,飛離唇齒,在太陽底下燒灼成一團火。這時的唐軍不是人,而是一頭噴火龍,唯獨他的理智提醒他目前還是人類文明的表象,所以他耐著性子與依鵬斡旋,然后一點點地,破譯依鵬背后的指令。這一晚在海鮮酒樓,依鵬招待唐軍吃大閘蟹,同坐的幾個都是些不上不下的陪襯。大閘蟹的個頭有古代胖女人叉開八字的金蓮那樣大,極不適宜狼吞虎咽,所以他們吃螃蟹像摳腳一樣細致,足夠他們細細地品味,細細地琢磨,細細地觀賞。掏空了肥美的蟹黃,唐軍食之無味,撇下八條細細的腿兒,他勾著雞爪似的手,不顧淋漓湯汁,對依鵬笑說:“京城到底是京城,天子腳底下,螃蟹都比一般的大?!?/br>依鵬要叫服務員張羅:“喜歡多吃點兒,現在不是吃螃蟹的季節,但這玩意兒好下酒。來來,滿上滿上?!?/br>陪襯們自己動手倒酒;唐軍好大面子,得了依鵬的關照;他一個小小商人,或許對桃仙市的經濟建設做出些許貢獻,可依鵬頂著“中央”的名號,來頭更是不小,犯不上對他這一介草民無微不至。思來想去,唯有一面之緣的鄭小公子,才能給他砌成高看一眼的臺階。假設依鵬真受人指示,有該能力的相關人員也就鄭小公子一個;聯系到鄭小公子跑去恒宇,那一番“示好”般的言語,基本可以坐實鄭小公子和石故淵不合的風聲,鄭小公子的心事呼之欲出。唐軍簡直發笑,鄭小公子是只青澀的柿子,連累他表哥——鼎鼎大名的依家老三——也陪著哄孩子瞎胡鬧:鄭小公子莫名其妙幫他拉投資,果然不是無私奉獻;把他困在京城好吃好喝地招待,既沒有怠慢之故,也沒有玩弄之理,而是想讓他彌久的行蹤讓石故淵著急,進而產生懷疑,促使他和石故淵先內斗。至于投資,算是給他個甜頭做補償。但鄭稚初還是把大人的世界想得太純真,也太小看石故淵。大人的世界里,朋友會見利忘義,敵人可唯利是圖。石故淵和唐軍從來沒有信任過對方,但這并不妨礙他們一起撐起一家公司,再分頭算計小九九。不過話說回來,鄭稚初的手段雖落了下流,但唐軍仍決定投桃報李;唐軍的心里生出身處江湖,快意恩仇的颯爽,以及獨孤求敗,好為人師的榮耀;他想,就由他來帶領鄭稚初走進大人們光怪陸離的世界吧!一頓飯局下來,唐軍胃口大開,連摳了八只金蓮,酒論“件”結算。這么一頓飯不至于吃得依家老三元氣大傷,卻可以把人吃煩;他一煩,誰也別想好;散了局,依鵬遣司機送唐軍回賓館,自己則溜溜達達漫步在望不見頭的長安街上,一排又一排張牙舞爪的樹影,在烈日下展開狐假虎威的猖狂。…………………………………數百公里外的桃仙市,地處北方的溫度一視同仁,街上蒸騰的暑氣與京城別無二致??墒蕼Y仍執拗的,將自己的每一寸皮rou,三百六十度藏在布料后面。辦公室里開著立式空調,冷風強勁,如同隔離出世界之外的小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寒冷時刻相隨。鄭稚初打了個噴嚏,翻出電話來看,是依鵬。石故淵在他面前瞇著眼睛,目光陰鷙如審視獵物的孤狼;石故淵揚揚下巴,讓鄭稚初先接電話,自己則沒事找事,去辦公桌沏了壺茶水。鄭稚初看著依鵬的名字,心里一突突,接起電話“嗯嗯”地應著,并不提及其他字詞,好像吃奶的嬰兒。茶壺咕嚕嚕地冒著熱氣,石故淵的雙眼背對著鄭稚初,心眼卻轉了個身,和雙眼背靠背。石故淵不知道電話另一端的人是誰,卻知道鄭稚初的小動作——不是全部——但事關恒宇,事關恒宇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