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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他的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抓過一瓶礦泉水,惡狠狠地漱了漱嘴。何同舟說:“別吵吵了,照片拍完沒有,拍完了,既然也都出來了,咱就當野個餐,也挺有意思的?!?/br>參天的大樹霸占了方圓許多里的草地,如鯤鵬展翅般遮天蔽日的樹蔭下,池曉瑜一會兒摘野花,一會兒撲蝴蝶,這會兒又觀察起了螞蟻搬家。兩位大人一人捧一罐子茶水,席地而坐,頭頂樹蔭的縫隙里,隱約路過舒卷不定的白云。池羽說:“今天也是有個好事兒要告訴你?!?/br>“說?!?/br>“研究室成立了,下周我就正式調去研究室了,每天都能按時上下班。這些日子,麻煩你照顧曉瑜了?!?/br>石故淵低眉一笑:“客氣話說多了就不好聽了。何況我喜歡小魚兒,照顧她也開心。她很有音樂天賦,大提琴學得很快,老師總跟我夸獎她?!?/br>池羽說:“是嘛,真不知道隨誰,她父母都沒有搞藝術的,全家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到蹦出個她?!?/br>石故淵雖然感覺池羽這句話中,稱謂有些怪,但感覺稍縱即逝:“沒有啊,你挺好的?!?/br>池羽怔了怔,喝口茶水,說:“謝謝?!?/br>石故淵躺倒在塑料布上,雙手墊著腦袋,微微閉上眼,說:“池羽,你是高崎人?”“嗯?!?/br>“我還沒去那兒呢,出差也是讓劉勉去跑。高崎是什么樣,是不是和桃仙有很大不同?”池羽撐著半個身子,見石故淵的姿態實在舒適,禁不住誘惑,也躺了下來,石故淵還給他挪了挪地方,兩人并肩躺在一起,聽著池羽慢慢地講高崎市的風貌:“……全年都很熱,桃仙這時候還穿長袖,在高崎,前兩個月就換短袖了;口音也不一樣,有時候你們說的一些詞語,我都不大懂……”石故淵笑了起來:“時間長著呢,不懂的,我慢慢教你?!?/br>“好呀?!?/br>“你看過雪嗎?”“……沒有,高崎不下雪?!?/br>“也沒來北方玩過?”“沒有,”池羽看著天空說,“小時候家里窮,考上了大學,差點不讓我去念……在學校里,多虧一個學長很照顧我……他也是一名很優秀的醫生?!?/br>“哦?”石故淵側過臉,看著池羽看天空的樣子,目不轉睛,“怎么沒聽你提過?”“他人很好,為人很寬厚,還是我們學校的校草,許多女生暗戀他,”池羽陷入回憶,仿佛身處當時的場景,不由輕輕笑了笑,“我入校的時候,他是留校的助教,知道我家困難,就幫我申請助學金……當時我要面子,覺得他是故意笑話我……太傻了?!?/br>石故淵說:“都有那個時候?!?/br>池羽繼續說:“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來和我道歉——應該是我向他道歉才對——他把他精心整理過的筆記送給了我,也經常把做過的練習冊給我,一本練習冊價格不菲,對我來說是一大筆錢……后來我們關系緩和了許多,為了能拿頭等獎學金,我沒日沒夜的學習,他就在旁邊陪我一起自習,不懂的他就給我講。他是老師,又不用考試,但是他說,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所以他想幫我。后來我才知道,他家境也不好,父親癱瘓,母親有肝??;他學醫,也是為了能自己給母親扎針配藥,這樣能省許多錢……”石故淵靜靜地聽著:“后來呢?”“后來……我本科畢業,他去了一家大型醫院坐診,因為坐診賺錢,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候。不過家里寬松了許多,他也娶了老婆,結婚那天他喝多了,我是他的伴郎,他跟我嘮叨了很久他很幸?!?/br>“得友如此,夫復何求?!笔蕼Y說,“現在還常聯絡吧?”池羽說:“沒聯絡了?!?/br>“怎么會?”池羽坐起身來,目光放遠,一路放到了和新認識的小朋友一起瘋玩的池曉瑜的身上:“……故淵,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緣分。你很相信緣分嗎?”石故淵也坐起來,清風吹拂過他的面頰,他瞇起眼說:“緣分這說法,只是為了,失去了不想失去的東西之后,能夠自欺欺人而已。不過效果不錯,所以我就信了?!?/br>池羽說:“那就是……我和他緣分盡了?!?/br>第十七章緣分的話題太縹緲,就像掌紋,看似握在自己手里,卻又堪不透縱橫的含義。平地起波瀾,花草樹枝隨風搖曳,石故淵揚聲叫道:“起風了,小魚兒,走,咱們放風箏去!”池曉瑜如一團綿柔的蒲公英,就著“順風車”跌跌撞撞滾進石故淵懷里,頭發瘋亂了,一腦門子的汗:“放風箏咯,放風箏咯!”池羽拿手絹給她擦臉,說:“發燒剛好,又吹風,我看你是不想去幼兒園了?!?/br>池曉瑜說:“我本來也不想去?!?/br>“你再說一遍!”“我說等放完風箏,就會去了?!?/br>石故淵寵她,蹲下來喂她吃幾口水果,說:“就是,咱們玩夠了,就去幼兒園啦?!?/br>池羽無奈地說:“故淵,再這么沖下去,這孩子就要無法無天了……”石故淵說:“無法無天怎么了,在桃仙市,隨她無法無天?!?/br>池羽啞口無言,池曉瑜捧著一片伊麗莎白瓜,吃了三兩口,頂著滿臉滿手的汁水,拉住石故淵的手指,蹦蹦跳跳地往前拽,說:“石叔叔,走,我們放風箏去!”大樹的背面,一陣年輕人的吵鬧喧嘩,如炸了鍋的巖漿,沒有任何鋪墊地從土地里噴出來。三人雙雙看過去,果不其然看見了左擁右抱的鄭稚初。鄭稚初眼角的余光瞧見石故淵,冷哼一聲,手上不規矩的動作故意幅度大了許多,年輕女人身上清涼的衣衫幾乎褪去了大半,露出明晃晃的奶白胸脯。石故淵捂住池曉瑜的眼睛,池羽醞釀半天才說:“一直沒問,故淵,這孩子是誰呀,怎么好像跟你過不去?”石故淵說:“他是我養父唯一的兒子,年紀比我、比小沨小很多,自小被寵壞了……脾氣差了點,但不是壞孩子?!?/br>池羽說:“……要不要去打個招呼……”“不必了,”石故淵斂去眼底的漠然,說,“我們去放風箏,你要不要也來?”將墜未墜的夕陽像咸香的鴨蛋黃,流出的紅油將天空染成了血色,風箏扶搖直上,在風中踉蹌。池曉瑜只貪新鮮,本身不會放,握著軸輪過了把隱,風箏一往下掉,就召喚寵物小精靈一樣,大喊一聲“叔叔——”,石故淵的手就會立刻出現在她的小手上。鄭稚初一伙人湊在一起打撲克,鄭稚初心不在焉,眼睛長了腿兒似的,自己就往石故淵身邊溜。直到石故淵收了線,三人打道回府,鄭稚初一扔牌,說:“不玩了,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