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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安樂,你又在做什么?”小女孩十二三歲的模樣,抬頭看見得樂,笑靨比落花更嬌艷。她穿過花叢,來到窗戶底下,往屋里探探頭,說:“你們在喝茶?我也好渴啊,給我倒一杯?!?/br>得樂不避嫌,將自己的茶杯給小女孩用,見石故淵有些好奇,就簡單開個玩笑:“這丫頭是我們寺的小妖怪,必須得有佛祖鎮著——都未必肯安生?!?/br>石故淵笑著問小女孩:“好好的花兒,招你惹你了,你要把它們打下來?”小女孩振振有詞地說:“我正在讀<圍城>,覺得有一段說的很對,里面說,黃山谷有詩云‘花氣熏人欲破禪’,和尚們聞到窗外花香,就和吃葷一樣,已經犯戒了!我這是在幫他們?!?/br>得樂正欲苦口婆心,眼睛一轉,話頭也隨之一轉,問石故淵說:“石施主怎么看?”石故淵說:“我倒想起<維摩經>里‘天女散花’的故事,如來派天女去查驗菩薩和聲聞弟子的道行,天女灑下花瓣,菩薩片花不留,弟子卻沾花滿身,‘結習未盡,固花著身;結習盡者,花不著身’,可見花本無罪,是人自醉啊?!?/br>得樂微笑點頭,小女孩拍手說:“你好厲害!我不打了就是!”得樂朝石故淵一揖到底,笑說:“感謝石施主拯救了慈恩寺花草的性命?!?/br>石故淵忙扶他起身,小女孩向得樂說:“哥哥,我去找肥肥玩了,”又對石故淵說,“石施主,你笑起來真好看,你應該多笑笑。再會啦!”石故淵淤塞在胸中的郁氣散去大半,卻頗疑惑小女孩對得樂的稱呼。但見得樂笑而不語,他便不問,又喝了會兒茶,告辭離去。………………………………戴晨明腦袋上的傷終于痊愈。鄭稚初催他催得緊,他只好在脫下滿腦袋紗布后的第一時間,來到了市局。桃仙市近來治安不錯,市局刑警支隊比較清閑,隊長宋維斌腳搭上桌面,癱在轉椅里看報紙,幾個小實習生則被交通隊借去壓馬路了。副隊長秦明發現有個小子在門口探頭探腦,喊了一聲:“誰???”報紙下降,露出宋維斌的眼睛:“誰在門口呢?”戴晨明大大咧咧地進到辦公室,拉把椅子坐下,挺自來熟地說:“挺悠閑嘛!”秦明皺著眉頭,長而濃的眉毛接了壤,配上胡子,像極了四條眉毛的陸小鳳。他眼睛有銅鈴那么大,瞳孔就是鐺簧,眼珠子一動幾乎帶著鋒利的響:“你是誰???”戴晨明自報家門說:“我姓戴?!?/br>宋維斌和秦明對視一眼,宋維斌說:“哦,你是戴局長的兒子?”戴晨明點點頭,說:“你們怎么待客的,連杯水都沒有?!?/br>秦明說:“渴了回家喝去,這里的一針一線都是公物!”戴晨明撇撇嘴,為了自己的目的,不跟他計較:“得啦,不喝就不喝。那什么,反正你們也沒事兒,幫我個小忙吧?!?/br>宋維斌問:“什么忙?”戴晨明胡謅八扯:“我是學法律的,論文要舉實例,但能查到的都是百八十年的案子,早過期了,我想問問能不能進你們刑警隊的檔案室看看,找找近一兩年的刑事案例?!?/br>宋維斌為難地說:“這恐怕不行吧?戴局也沒交代,這是要犯錯誤的?!?/br>戴晨明說:“什么犯錯誤,現在不都提倡辦公透明化嗎?我就是為了論文才想看看,要不你讓你們警員跟著我一起去,你們看著我,我保證不亂翻?!?/br>宋維斌還是不答應,戴晨明急了:“我爸是局長,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你們怕什么!還是說這市局的檔案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秦明冷聲說:“規矩就是規矩,你就是省局局長的兒子,也不能通融!”戴晨明氣得肺都要炸了:“要是我爸交代了,就可以了?”宋維斌說:“我們得聽上頭的指令嘛?!?/br>戴晨明站起來說:“好,我回去跟我爸要指令,要到了,看你們還能不能攔我!”說完怫然而去。宋維斌目送他出門,然后對秦明苦笑說:“你看看,現在的孩子,一點禮貌都不講?!?/br>秦明說:“仗著老子當官,就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哼,把我們當下人了!”宋維斌壓低聲音說:“你小點兒聲,被人聽到不好?!?/br>“實話實說,我怕什么!”“秦明啊,你也是老資歷了,”宋維斌說,“怎么官場上的事兒,你還沒學會呢?這次進黨校的機會,本來應該是你的,你卻把老局長的小姨子給查辦了,你說說你還有誰沒得罪過的?”秦明說:“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指望再高升。倒是你,宋隊,做人可得憑良心,我一貫敬佩你,你可不能和他們同流合污??!”宋維斌笑著說:“公務肯定秉公執法,其他的,隨緣,哈哈,隨緣?!?/br>………………………………………星期六,池曉瑜的幼兒園舉辦一上午的親子活動。池羽得去加班,不得已請石故淵代他去。石故淵一口應下來,同時擔憂地說:“你們醫院怎么搞的,每個周末都加班?醫生疲累,也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任,你去和你們主任說一說?!?/br>池羽說:“我會找時間說的,曉瑜就拜托你了?!?/br>石故淵看了看時間,石故沨是下午四點到的飛機,親子活動結束之后,直接帶著池曉瑜去機場也來得及。他到了幼兒園,幼兒園布置得像結婚蛋糕似的,新涂了層雪白的膩子,五彩繽紛的拉花墜著天花板,就成了蛋糕的花邊。體育場是活動的主場地。比賽分成大中小三個組,石故淵在大班組看到了宋將晗和他mama許萍。兩人聊了沒幾句,就回到各自的座位。池曉瑜報有兩個項目:一個接力跑,一個跳圈。池曉瑜憋了吃奶的勁兒,像一顆小炮彈似的發射出去,回來到石故淵接替,周圍都是幼兒此起彼伏的高音:“爸爸加油!”或者“mama加油!”旁邊一位池曉瑜同學的mama笑著跟朋友說:“誒呀,有其父必有其女,我說曉瑜長得這么漂亮,有這個爸爸,能不漂亮嗎?”池曉瑜抬頭看了說話的阿姨一眼,阿姨說:“曉瑜,快,給你爸爸加油!”池曉瑜向左右看了看,小朋友們都在喊“mama”或“爸爸”?!笆迨濉眱蓚€字困在她小小的胃里,被皮筋扎緊了口子,如同困在金鐃里的孫悟空,任憑哪吒鬧海也出不去。她的肚子有點疼,有什么要破喉而出。她茫然無措地跟著潮流小小喊了一聲:“爸爸加油!”再一之后,她發現原來以為困難的事情變得無比容易,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爸爸加油!爸爸加油!”石故淵第一個沖到終點,池曉瑜尖叫著擠出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