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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鳴、虎嘯、狼嗥、鶴唳齊響,氣勢沖天。兩刻時間終于又到了。萬靈寺內、南海之中、云杜山巔、古樓崖前,四方終于再度提筆,開始畫下最后的一道符。過程一如既往的艱難,每一筆每一畫都幾乎能瀝干心頭血。可因為是最后一張,事成就在眼前,所以眾人畫得居然比先前還要快一些。身上的萬般劇痛影響不到他們,嘴角不斷溢出的血也影響不到他們,幾乎快到提不動的手腕同樣影響不到他們。筆上懸著世間萬千眾生,所以一絲也不敢慢。無數道驚雷閃電被兜在了特處的黑幕之外,一道道劈在上面,卻一絲也沒漏下來。鐘聲越敲越重,仿佛下一秒整座古鐘就會徹底碎裂分崩離析。風云塤也越來越響,晃動得越來越厲害,好像隨時會繩斷塤碎。古樓前畫符的人已經由龍牙變成了齊辰,因為前三次都由龍牙畫了,他的消耗和痛苦幾乎是最少的,所以他還依舊秉持著那份淡然的神色,在畫完符文的最后一筆后,又抬眼看向了整個世間。四張符被同時拍了出去,飄飄忽忽地落在了該落的地方,和先前的三道符紙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陣。符紙落地的同時,懸于九天之下的一眾上古名兵嗡鳴聲陡然加重,裹挾著萬里長風,對著火海包裹中掙逃不出的巨龍轟然而落!龍牙刀身最長,刀尖頂在最前面,貫穿黑氣的時候,妖邪的紅光幾乎直接打散了巨龍,尖銳的嘶鳴和嘶啞的嚎叫聲驟然響起,刮擦著人的耳膜。而在巨龍還沒來得及重新聚合的時候,接二連三的巨大刀劍已經紛紛落了下來,云杜山的萬劍陣也隨之呼嘯而來,破風聲響徹不息,余音陣陣。四條巨龍被徹底打散的剎那,齊辰抬手一收,九萬里火海應勢而退,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而東南西北四方符陣陡然亮起,四道颶風帶著令人心驚膽戰的通天風旋,將黑氣卷進了風眼中。浩浩黑氣瞬間被四處符陣分成了四股,如同安上了四個抽水的泵,瞬間被吸了個干凈。四道颶風裹著為禍人間的黑氣,收回到了符陣的中心,又在眨眼間被收進了地底。只聽地下一陣隆隆雷動,連帶著四處符陣上的符紙都跟著抖動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雷動聲終于息了,不再抖動的符紙發出一陣溫和的白光,而后隱于土里,再沒了蹤跡。直插進地里的龍牙刀震顫發出的嗡鳴聲過了許久才停,和其他幾把妖刀名劍一起,在一片金光中幻化出了人形。云杜山的劍雨已收,落在山腳的護山劍陣在懸了半晌之后,也終于漸漸隱去。萬靈寺的古鐘聲和古樓屋檐下的風云塤聲音逐漸減小,最后悄悄地息了。只有一絲絲的余音還若隱若現地裊繞在人間……遮天蔽日兜住驚雷的黑幕來得快,收得也快,轉眼間,便露出了原本的夜空。不斷劈下的驚雷終于消停了,只在天邊還余留著一絲悶雷的轟響,順著厚厚的云層滾著,悶悶地響了好一陣后,一場戰后的雨落了下來……萬靈寺內,屋瓦殘碎了不少,有些地方漏出了一些縫隙,雨水順著屋檐流淌,洇進了那些縫隙里,而后串成水珠漏進了殿內。水珠落在屋角,淌在紅漆的柱子上,淋在泥塑的佛像上……慧迦依舊盤腿坐著,嘴角的血跡漸漸干了。他雙目微闔,眉間的痣依舊殷紅。在安靜得只有水滴聲的殿內,幾乎聽不見他的呼吸。過了很久很久,殿內的水珠越來越多,漸漸連成了線。比佛像還安靜的慧迦大約調息了過來,終于有了動作,就見他解開僧袍外面半披著的一層袈裟,頭也不回地朝后一揚手。那袈裟瞬間展開,精準地披在了佛像身上,擋住了水滴。而后,他便睜開雙眸,站了起來,靜靜地看了眼天際,念了聲佛號,便赤腳走出了大殿,一如平常那樣,穿過幾道門,朝他獨居的小院走去……南海巨石上,董主任環視了一圈,見再沒什么禍亂了,終于又換上了平日里樂呵呵的模樣,沖趕回來的洪茗他們招了招手,道:“走了走了,回江市?!?/br>洪茗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蹬著高跟鞋在巨石上如履平地,走到董主任身邊俯視了他半晌,道:“主任你確定不用我們把你抬回去?”董主任沒胡子可吹,只能瞪眼,可惜一點兒氣勢也沒有:“抬回去像什么樣啊,不要歧視中老年人,我們也是可以很有活力的嘛——”他邊說話邊要朝前走,結果剛邁一步就住嘴扶住了腰。洪茗一聽咔的一聲,再看他瞬間僵硬的動作,幽幽道:“怎么了主任?”董主任抽了抽嘴角:“cao勞過度,腰閃了……”廣和眾人攤了攤手,二話不說,把他們的頭兒抬了起來,動作十分不雅觀,猶如抬著一頭待烤的……嗯,野味。三兩步間,他們便消失在了南海之上。而云杜山落云臺上,李道長一手搭著師弟的肩,一手劍尖撐地,垮著肩膀,半點兒平日裝高冷的氣質都沒有,他一邊緩著氣息,一邊拍了拍沈鶴的肩,道:“你怎么還挺得跟棺材板一樣直,不累嗎?傻不傻,趁著小弟子還在山下看不見,趕緊松松筋骨才——”這話還沒說完呢,云杜山一眾弟子的聲音已經到了落云臺邊了,顯然是收了劍陣上山來了。只見剛才還垮著肩的鼎鼎掌門腰間如同裝了根彈簧,瞬間便彈了起來,站得筆直筆直的,猶如一根百折不彎的鋼板。沈鶴:“……”眾弟子回到落云臺,剛要跟自家掌門長老匯報一下山下的情況,就見掌門青松一般立著,背手抓著劍,滾著銀邊的道袍被風吹得揚起,仙氣十足。他擺了擺手,沖弟子們道:“禍亂已經解決了,就各自散了吧?!?/br>說完便猶如一片游云,飛身掠走了。沈大長老無語地看著自家師兄的背影,又瞥了眼地上的血跡,手中長劍變作拂塵一甩,飛身掠走前,不動聲色地把那片血跡消了……至于瞿山古樓前的山崖邊——光河重歸熒惑,齊辰身上的火光也隱了回去。長發驟縮,變回了短發,白衣也消失了,變回了之前被風刃割了不少道口子的襯衣長褲。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這難得落魄的模樣,正想著過會兒回去還得翻一套新換上,就感覺自己腰間一緊眼前一花。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摁在了古樓側屋的床上。齊辰目瞪口呆地看著制住自己手腕的龍牙,難以置信道:“龍組長你……畫了三道符還有這個力氣?”龍牙撕起齊辰的襯衫來簡直比撕片花瓣還輕巧,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