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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不愿承認,卻幾乎都是他媽生日,與他自己生日的時候。煙亮到一半,電話就已打完。他將煙扔進一旁的煙灰缸內,不顧外面嚴冬天氣,將窗戶拉開半扇,風一吹,他清醒了些。他攏了攏睡袍,回身往浴室走,本大開著的水已停了,卻又有些稀稀落落的水聲。他走到門外,先看到灑在門外一小塊的影子。他往前走了幾步,隨后便站住在門邊。時小慢背對著他,正彎腰不知做什么。“你在做什么?!痹今Y似被剛剛窗外的寒風吹得更冷,毫無感情地問。時小慢一愣,直起身來,回身看他:“我,我看你不在,水開著,浪費……我就先關了。然后我看到你的衣服換在旁邊,我,我沒事做,就洗衣服……”時小慢干活干習慣了,也勤快,看到換下來的衣服,第一個念頭就是洗衣服。其實他一轉身,即便不說,越馳已經看出來了。時小慢身上正拿著他的一件襯衫在洗。時小慢見他不說話,又指了指一旁的一瓶液體,小聲道:“我用了這個洗,我聞了聞,是檸檬味的,很像洗衣液的味道……應該沒用錯吧?”越馳渾身忽然就是一陣脫力感驟起。“你洗?!痹今Y輕聲無力說罷,轉身就走出浴室。“……”時小慢不解地看了會兒,回身真的繼續洗,那瓶“洗衣液”聞起來香,實際很不好用,他還暗自嘀咕了好一陣。就在他彎腰認認真真地洗衣服的時候,越馳又閃到門邊,看他洗。時小慢剛洗好了他的內褲,放到一旁,又洗他的褲子。其實那哪里是洗衣液,那是沐浴露。那些衣服,除了內褲,全部都得干洗,一碰水就全廢了。他卻沒去阻止。記得小學兩年級的時候,他對其他同學的家庭溫暖還沒有發展成徹底的嫉妒與厭恨,只是單純的暗暗羨慕。那時候,電視上的洗衣粉與肥皂廣告,永遠都是mama給孩子洗白襯衫。越馳知道自家不同于普通人家,有專門洗衣服的人,他mama本就不必給他洗衣服,更何況他媽那時已經瘋了??赡菚r,班里同學幾乎都是穿著mama洗好的衣服香噴噴地來上學。有回上毛筆字課,同桌不小心把墨汁碰到了他身上,那天他穿的就如時小慢手上拿著的這件,是件白襯衫。墨汁灑了半件衣服,同桌趕緊道歉,越馳倒覺得沒什么,又不是故意的。可是同桌緊接著又說把衣服給他,他帶回家給他媽洗干凈了,再還給越馳。越馳立即暗自氣起來,他什么也不比別人差,他甚至懷疑同桌是故意的。其實小孩子哪懂這些,越馳就認為人家是故意的。雖說他爸媽那時已離婚,別人并不知道,但他就是覺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氣得放學后,就叫司機送他去那間療養院。他找到他媽,他媽當時沒發病,看到他來,立刻求他帶她回家。至于他身上的墨漬,她一絲反應也沒有。越馳當時也是還小,還抱有幻想,聲音中甚至帶上乞求,小聲道:“媽,我衣服碰臟了……”他媽仿若沒聽見,只知道叫他帶她回家,說到后來她又發起了瘋。她罵越老師,罵爺爺,又指著越馳罵,罵都怪他,說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為了他忍這么多年。那天到后來鬧得很大,還小的越馳甚至跟已經瘋魔的他媽扭打在一塊。很荒唐。一個小學生跟一個少婦還能打架,一個兒子跟一個母親竟然能扭打在一起。但他們就是打在了一起,越馳滿腦子都是他媽罵他的那些話。他力氣大,他媽瘋了力氣也不小,誰也不讓誰。最后是越老師來把他拎回去的,也是那天,越老師動手打了他,唯一的一次。越老師說他毫無越家少爺的風度。他挨了打,也是面無表情。他也死活不許人碰那件衣服,回到自己的臥室,他找了把剪刀把衣服給剪了,又用火給燒盡。那也是他越馳唯一的一次去乞求他媽。越馳承認,從時小慢這樣其實不算什么的舉動上填補自己童年時候可笑的傷害,是一件更可笑的事情。可是時小慢的確就是在給他洗衣服。時小慢剛剛回身時,眼中的那抹恬淡與真心,真的觸動到了他。他站在門邊久了,時小慢側身拿衣服時瞄到他的陰影,回身看他,笑道:“我馬上就洗好了!”越馳再度回身,貼在墻上,閉著眼。良久之后,等到里間水聲將斷,他睜眼,往外走,走出了自己的臥室。他交代人去給時小慢做些他喜歡吃的東西,又叫她們一定要留時小慢今晚在這兒睡一覺,畢竟時間已晚。更是叫她們明天將所有給時小慢準備的東西收拾好,帶上幾身衣裳先去醫院住著,其余的送到另一處公寓里等等。安排好這一切,他穿上衣裳,獨自出門。世上好看的男孩子千千萬萬。他還是放過時小慢吧。這個唯一給他洗過衣服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用那樣眼神看過他的人。更是唯一一個不圖他的人,不圖他的錢,單純關心過他的人。越馳那晚本是準備找個人好好陪自己。可他最終什么也沒做,只是開著車,繞著內環高架,開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里三點多,他才到另一個落腳地方睡下。時小慢的事就此避過不談,那晚的心理波動,越馳也已拋到了腦后。之后,越馳再沒去過醫院。時小慢倒是給他打電話了,謝謝他讓自己在他家睡了一晚,又說睡得很好,還說他家阿姨做的飯好吃。還謝謝他給自己衣服穿,說自己不用,已經都疊好了,什么時候還給他。更說時樂樂的情況越來越好,快能做手術了。最后還問,他什么時候能工作。越馳淡淡應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過了幾天,時小慢再打來電話,說時樂樂給他畫的畫畫好了,還是說了時樂樂的身體狀況,最后依然問什么時候能工作。越馳這次幾乎沒搭理他,只說自己工作忙,等空下來再給他安排。這樣,時小慢就不敢再給他打電話。越馳再接到時小慢的電話,是還有半個月將要過年的時候。年底,他十分忙碌,當時正開年會,他在臺上發言。說到一半,一旁候場的助理看他一眼,他就知道,私人電話有人找。不過他照例是平靜地說完致辭,掌聲隆隆中,將舞臺交給主持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