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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來暮往。……顧驚寒是被咬醒的。手腕上傳來一陣刺痛,他睜眼看去,就見容少爺在被子里磨磨蹭蹭地蠕動著,像只小狼狗似的叼著他的手腕爬到他身上,察覺到他的視線,惡狠狠的眼神突然變得哀怨而受傷。“怪不得你用過手就那么得意……”容少爺臉色蒼白,“你他娘的真根本就不是人手!”顧驚寒用另一只手將容少爺撈上來,嗓音嘶啞而慵懶,淡淡“嗯”了一聲,“以后,你也可以得意?!?/br>“你再放這花花屁,老子壓死你……”容斐癱在顧驚寒身上,咬他微凸的鎖骨,含糊道,“餓了……什么時候了?”顧驚寒偏頭看了眼房門上失去效力,飄落在地的符紙,又掃了眼墻上的石英鐘,道:“第二天晚上七點?!?/br>說著,他摟著容斐的腰坐起身,像套了個粘人的小熊一樣,帶著他挪到床邊,將昨天就準備好的新衣服從椅子上拿過來,一點一點給容少爺套上。容斐嘖了聲:“這就是娶媳婦的好處?”顧驚寒將容斐襯衣的扣子扣好,自己穿上褲子下了床,彎腰攥起容斐的腳踝,給他穿上襪子,淡淡道:“這是嫁了人的好處?!?/br>然后起身摸了摸容少爺的頸邊,“抱你?”“不用,”容斐感覺顧大少拿他當了癱瘓人士,立刻把腳塞進鞋里,站起身,“我歇過來了。你慣得我越發懶了……”容斐打了個哈欠,拎過自己偷偷逛街精挑細選的咖色高領毛衣給顧驚寒穿上,務必保證自己的寶貝兒一絲一毫的春光都沒有外泄,才拍拍手,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容少爺突然腳步一頓,一臉怪異地轉過頭,對顧驚寒道:“草……我怎么感覺……有點漏風……”顧驚寒冷靜地伸出手蓋在容斐屁股上:“不然我幫你捂著?”“……”容少爺義正嚴辭地拒絕了新婚丈夫的提議,并步伐從容地下了樓。樓下餐廳里,羅管家一看顧驚寒和容斐下來了,趕忙讓人把早就準備著的飯菜端了上來。飯菜之多,一大桌愣是沒放下,又搬了兩個小圓桌,才堪堪將就。天知道羅管家從昨天顧驚寒一天一夜里要了三次熱水的行為中讀取了什么,要把兩個人的飯菜準備成滿漢全席。“少爺,老爺和夫人都去了商行,還沒回來?!绷_管家道。容斐漫不經心點了點頭。“明日是顧少爺的回門之日,禮單已經備好了,今晚……”羅管家尷尬地咳嗽兩聲,“您兩位……悠著點?!?/br>空氣突然安靜。饒是容少爺臉皮厚得滿海城人盡皆知,還是有點淡淡的尷尬。于是,只是吃了個飯洗漱了一輪的兩人再次回到整理好的新房時,都非常規矩地拿出了睡袍。時候還早。容斐將他的留聲機打開,和顧驚寒靠在地毯上隨意翻著兩本外文書。翻了一會兒,大概是氣氛太過安逸沉靜,容斐的眼瞼慢慢垂下,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頭向后一歪,正好被顧驚寒伸來的手托住,橫穿一抱,放到了床上。樂聲低緩,如歲月輕聲咿呀。顧驚寒摸了摸容斐的臉,翻身躺下,將人抱進了懷里。咯噠微啞的女聲輕曼,暖融融地溢滿室內。突然,這歌聲漸小。一縷暗紅的煙氣不知從何處飄來,搖曳著緩慢而慵懶的步子爬上了床頭,悄無聲息地籠上了顧驚寒和容斐的眉心。顧驚寒緊閉的眼瞬間睜開。一陣笑聲突然響起:“你要幫我,不先要看看我的執念嗎?只是一場夢而已……”血契的波動傳來,顧驚寒緊皺的眉頭慢慢松開:“者字?”臨兵斗三個骨灰盒都是屬于臨字的,已經都留在了血墓里。眼下蘇醒的第二個大鬼,應當就是同樣占據了三個骨灰盒的者字。“是我?!?/br>隨著這兩字落下,顧驚寒眼前一黑,一重霧氣陡然撞來,然后一具溫涼的身體砸到他的懷里,熟悉至極。“我真是想你想瘋了吧……”容斐驚訝了一瞬,隨即笑著去捏顧驚寒的臉,“能有哪天不夢見你嗎?”“不能?!鳖欝@寒抓住容斐的手。容斐一怔,旋即皺眉:“等等,你……”“我們進了者字的夢,或者說,是他的執念?!鳖欝@寒解釋道。“者字醒了?”容斐喜形于色。早點解決就意味著顧驚寒早點邁過二十四歲那道坎,他當然要高興。說話間,周遭霧氣已層層散開,眼前出現的竟是一座略顯破舊的小道觀。約是隆冬,大雪傾覆,山巒綿延,銀裝素裹。小道觀的飛檐在松柏的蒼綠與茫白的雪色間刺出一點凝重端肅的青黑,有輕微的腳步聲踩著雪,向著門口走來。顧驚寒和容斐不需避讓,就站在道觀前,便見一個俊秀干凈的年輕道士披著一身有些破爛的蓑衣斗笠,拿著掃帚走過來,左右望了望,便開始低頭認認真真掃雪。從門口一直到階下,最后沿著山路掃到一片竹林,才停下。年輕道士坐在一塊大石上略歇了歇,便起身走回道觀。顧驚寒和容斐一路跟著。道觀內很是冷清,一看就是沒什么香火的小道觀。院子里的雪掃得很干凈,沒什么花花草草,只有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如今已是枯枝橫插。年輕道士在院子里融了點冰,用冰冷的水凈了凈手。手指被凍得通紅,他也不在意,脫了蓑衣摘了斗笠,走進了一間藏經室。甫一進門,人還未站定,年輕道士就被一道從橫梁上驀然垂落的紅紗蒙了臉,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門上。“又用冷水洗手了?”一只形狀格外好看的蒼白的手從紅紗中探了出來,一把抓住道士藏在衣袖里的通紅的手指。清亮之中透著入骨媚意的男聲輕輕響起,勾得人耳膜發癢。道士被近在咫尺的寒氣吹得頸邊微涼,側過頭去,正對上一張魅惑妖孽的臉。那臉的主人半垂著眼,斜斜揚起眼角看著他,明明眉眼柔媚,卻偏偏氣勢壓迫,令他不由避開那雙眼,淡淡笑了一聲:“不冷?!?/br>“又做什么好人?掃個雪都要掃到山腳下去了……”松開了道士的手,那人靠在他身上,漫聲道,“我餓了,你再不回來,我可要下山去禍害人了。云道長……說好的要鎮壓我呢?”靠在身上的人衣不蔽體,只著了一襲單薄的紅衣,蒼白的雪色肌膚時隱時現。但云璋卻不為所動,眉頭一皺,語氣里帶了幾分訓斥:“艷鬼……當初我們是怎么說的?這樣的心思若你再起,我就算拼得一死,也不會讓你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