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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睡下,而是在床上打坐到凌晨兩點。然后在茫茫然的漆黑夜色中,起身洗漱,收拾東西。凌晨三點,薛萍起夜,忽然聽見走廊有動靜,悚然一驚。小心看去時,卻見自己兒子不知從哪兒把容家送來的婚服給找到穿上了,此刻正一邊理著袖口,一邊往樓下走。“這是夢游了?”薛萍略一遲疑,跟下了樓,就見顧驚寒坐在客廳窗前,微側著臉,望著窗外深沉夜色。仍是面無表情,但眼神沉凝有神,絕不是在夢游。“寒兒,你怎么半夜起來了?”薛萍扶著樓梯扶手,小心翼翼道。顧驚寒小時候因為陰陽雙瞳還無法控制,所以常能看見鬼物,也常做出些常人不能理解的怪異舉動。薛萍一見這場面便不由有些發虛。但顧驚寒顯然并非是見了鬼了。他聞聲看向薛萍,淡淡道:“母親,今日我成親?!?/br>薛萍有點不明所以:“對……可現在還是半夜,你這是……”“我有點著急?!鳖欝@寒面不改色道。薛萍臉色發綠,不敢想象最近這段時間自己兒子究竟經歷了什么。她把嘔到嗓子眼的一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干笑道:“那你這么早來等著也沒用,家里人都沒起呢,還沒準備。再說,容少爺又怎么可能來這么早?差不多都是正午前把親迎了,這個點還……”話音未落,窗外的夜色忽被一線驟亮的光劃開。馬蹄聲與汽車的引擎聲漸近,歡天喜地的嗩吶吹打聲在公館外響了起來,大半夜的,比放炮仗還刺激。薛萍錯愕地張著嘴半晌,才懵然看向顧驚寒道:“……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br>天還沒亮就來迎親娶媳婦,這么著急的,容少爺真可謂是千古第一人了。整個顧公館都被這動靜驚起來了。所有人臉色發黑睡眼惺忪,七手八腳地備好東西,將迎親的隊伍接進門,心里差點沒把那倆穿著紅彤彤同制式婚服的新郎官罵成狗。男男成親,沒有先例,所以大多都是按男女成親的流程準備的。顧公館的大門一開,馬背上神采奕奕的容少爺就馬鞭一揚,強盜似的一馬當先沖了進去。顧驚寒一身紅色長衫,漠然站在階上。門內明亮的光線自后涌出,勾勒出他修長勁拔的身形。他微側著頭,星點寥落眉眼,俊美出塵,又帶一股不同常人的疏離氣質,如同一幅歷經歲月的畫般,靜默而深美。顧驚寒的衣裳向來都是冷感的色系,襯得他的氣質更加冷峻如淵。但今日的大紅色卻剖出了他身上那一絲凌厲的驚艷,更加突出了他的相貌,令人幾乎挪不開眼,卻又不敢逼視。容斐一眼就看到了早就等候的顧驚寒,神色一晃,翻身下馬時竟差點踩空。“小心?!?/br>一條手臂橫攔住他,輕巧一抱,讓他安穩落地。幽冷的香氣似乎更盛,幾乎要鉆滿容斐的腦子。他反手抓住顧驚寒的手,噙著笑彎起了眉眼:“我還以為你沒醒,但就算吵醒了你我也不管了,我來娶你了?!?/br>說著,就要把顧驚寒拽上馬。一群看愣了的顧家人里,終于有了一個清醒的。顧時秋反應過來,忙上前道:“容少爺,這不合規矩。這個門,得我背大哥出去?!?/br>傻笑猶存,沉浸在娶媳婦的喜悅中的容少爺一屁股擠開顧時秋,轉身背對顧驚寒半蹲下了身,“你一邊呆著,我背?!?/br>顧時秋苦笑:“不是,容少,這是……”“行了?!?/br>顧驚寒打斷了兩人,一抓韁繩,干脆利落上了馬,然后彎腰一撈,直接把容少爺抄了起來,放到了身前,“走了?!?/br>“大哥……”顧時秋有點懵。顧驚寒沒有理會,一夾馬腹,甩開迎親隊伍,直接飛奔出去。眼睜睜看著兩個新人縱馬離去,在場不管是容家人還是顧家人,都不禁落下一把心酸老淚。這大半夜的,不僅擾民,還連搶帶奪的,怎么搞的跟土匪搶親似的?容培靖什么都好,就是把這土匪習性傳染給親兒子了!不對,好像還有兒媳婦……撲面而來的夜風潮涼。兩道糾纏在一處的紅色身影破開暗夜,策馬奔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如道倏忽幽冷的風般。“怎么來的這么早?”顧驚寒低頭,在容斐耳邊道。速度慢了下來,馬蹄溜溜達達地踩著。容斐靠在顧驚寒懷里,聞言偏頭一揚眉,色澤濃艷的眼尾也跟著掃開一道旖旎的弧度,“想聽真的想聽假的?”“假的如何,真的如何?”圈著容斐,顧驚寒煩躁了一夜的心終于安定下來,聲音沁著寒夜的微涼,但語調卻是難得的溫柔沉靜。容斐眉飛色舞的神色一動,道:“假的啊,就是我睡不著,左右無事,不如來迎親,真的……就是我想和你睡?!?/br>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唇邊,含著一絲清涼。顧驚寒垂眸,看著容斐眼里明晃晃的勾引兩字,靜默片刻,輕輕蹭了蹭那對近在咫尺的唇瓣。“晚上睡你?!?/br>低沉冷冽的聲音鉆入耳中,容斐心跳一停,反駁的話竟一時忘了出口。等再回歸神來,已經快到容家大門口了,錯失了反駁的時機。到了容府,倒是比被突襲的顧家看著精神許多。容培靖和容夫人一臉一言難盡地陪顧驚寒和容斐摸黑拜了堂,顧元鋒坐在高堂上,眼睛都有點睜不開,要不是不敢在容家發作,恐怕已經甩袖走人了。因著顧大少和容少令人窒息的婚禮時間,所有賓客被迫吃了人生唯一一頓算作早飯的喜宴。賓客們的怨氣在敬酒時得以爆發。“來來來容少,大喜的日子,必須干一個!”“白頭偕老,和和美美!容少,吉利話我都說了這不得喝一個?”“容少能娶到顧大少這等人物,豈能少了我一杯酒???來,容少,走一個!”容斐被圍追堵截,一眼望去全是滿酒的酒杯,就差塞他嗓子眼里了。宴席一路擺到了街上,人數之多自是不必提。若說其他時候,人們就算怨氣再重,也沒那個膽子灌容少爺。但今時不同往日,容少爺明顯已經樂傻了,來者不拒,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小時候被錘出兩條街的舊怨,長大了女友口里的別人老公,還有被容少爺那一張嘴噴過毒的……新仇舊恨加起來,饒是容斐酒量驚人,將近正午時也頂不住了,暈頭轉向地跑進了廁所。顧驚寒雖是男人,但作為新娘的身份,是不需要喝太多酒的。而且顧大少的詭異,從少時的傳聞,到不久前的親眼所見,這滿海城,還真沒一個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