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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又出了什么大事?原本迷糊著的人再三揉眼睛確保自己沒看錯,趕緊把全家喊起來,男人們出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兒,女人們趕緊燒鍋做飯,多做些干糧備著,孩子也拘在身邊,生怕有個萬一。 不一會兒當家的男人就回來了,低著一身寒氣,道:“薛侯爺撤走了,縣衙現在是曹縣丞做主,在宣講臺宣告呢,人手少了,這回沒在巷子口貼告示。說也奇怪,以前貼在巷子口的告示不知道讓誰撕了,也不知哪家不懂事的兔崽子?!?/br> “走了?”家里婆娘四顧望了望,發現薛家發下來的米糧這青黃不接的幾個月也吃光了,喃喃道:“那不是什么都沒留下?!?/br> 當家人被一言驚醒,想著巷子口莫名不見了的告示和薛家悄無聲息的撤離,好似領悟到了什么。 遠處港口上已經一艘船都沒有了,停在礁石環繞隱秘深水港的主船已經開拔,環繞在港口的炮船、快船、小船、海船也不見蹤影,整個慈溪猶如從未出現過變化一般,炊煙照常升起。 薛越最后決定讓心腹帶著不能進入內河的高大海船原路返回,剩下的吃水淺些的船跟著,還帶著大批人手和物資。兩方船隊相加,浩浩蕩蕩一大群往杭州城趕去。此時,水路不再有封鎖關卡,杭州城的大門已經為他們打開。 船隊沒有從杭州城中心穿過,直接繞行,中途有過短暫的停留,江邊的涼亭上有人在等著他們,薛遜和薛越攜手赴約。 江邊涼亭周邊被厚重的棉布圍了起來,密不透風,涼亭狹小,坐不了許多人,薛遜和薛越到的時候,有仆從掀起簾子,里面的人魚貫而出,清楚看到只有以為中年男子端坐亭中,簾子高高掀起半響不落,以示亭中無人埋伏。 薛遜向打簾人點頭示意,自己帶來的全副武裝的護衛也被留在亭外,薛遜、薛越兩兄弟緩步入內。 “王大人?!毖d率先打招呼,原來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叔奴。 “兩位薛先生,請坐?!蓖跏迮鹕碛?。 “王大人怎么有此閑心來見薛某,難道是還有什么沒交接妥當嗎?”薛遜問道。 “沒有,事事妥帖?!?/br> “那就好?!毖d點頭,沒有兩萬兩白銀子還買不到一個妥帖的道理?,F在民間二十兩銀子就夠一家五口過一年,兩萬兩,王叔奴就算守著富裕的杭州城,也沒有哪個鹽商巨賈能一次性出這么多銀子,尤其他被京中彈劾,想盡辦法周旋都沒有后續,城中商人們也在觀望呢。 既然妥帖,那請他們上岸做什么?薛遜沒說出口,但神態已經表明了疑問。 第56章 薛遜列傳 王叔奴一副溫文雅致的模樣,輕捋三寸長須,溫和笑道:“你我神交已久,今日一別不知他年何日再見,若是錯過,豈不抱憾終身?!币贿呂⑿?,一邊給薛遜兄弟斟茶,做足了平易近人的姿態,與當日在城樓高高在上的姿態判若兩人。 瞧這恭維話說的,果然是讀書人。薛遜展眉一笑,道:“薛某一介商賈,能得大人這樣一句評語,也不枉此生啦?!被ɑㄞI子人抬人,薛遜也客氣萬分。 “唉,再過幾日,恐不能再叫大人啦?!蓖跏迮珖@道。 薛遜贊嘆王叔奴果然有渠道,已經知道京中貶斥的圣旨下來了。 “大人說的這是什么話,官場有升遷、仕途有起伏,太正常啦。整軍再戰就是,大人文韜武略,薛某素來敬仰,還請保重自身,萬勿頹唐啊?!?/br>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夫復何言啊。薛先生不必勸我,人都說戴罪官場,而今塵埃落定,老夫這心也定下來了,也好……回鄉賃三五畝水田,也嘗嘗躬耕田園的日子?!?/br>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只聽王大人這么一說,耳邊依稀可聞那田園牧歌?!?/br> 這兩人一來一往,越說越客氣,薛越忍不住端起茶杯擋住住自己情不自禁的白眼,真是對著棺材說謊——騙鬼呢。只聽著兩人說話,還以為是知己好友呢,誰不知道他們兩個月前還打成爛狗頭。王叔奴霸者杭州城不讓過,讓薛家損失了幾百精裝,薛遜恨不得生吃了他。王叔奴的貶斥,薛遜也不少出力,搖旗吶喊敲邊鼓,煽風點火行離間,這些事兒沒少干,現在兩人瞧著倒是一個比一個友好和善。 兩人拼著說客氣話,好像誰先開口說正事就認輸了一般,最后還是有求于人的王叔奴先忍不住了,他若是有辦法,何必違約攔住薛遜一行。 “唉,老夫宦游各地多年,能落葉歸根求之不得,老夫何曾眷戀官位名利,就是舍不得這守了十多年的杭州城啊?!蓖跏迮市首鲬B道,只看薛遜毫不意外的神色就知道貶官消息早就送到他手里了,通政司名不虛傳,太子誤國??!王叔奴扼腕。 “王大人自謙了,您若是舍不得,就在杭州住下,又沒有規定至仕的官員必須回老家。您住在這里,無論誰接任杭州知府,都要向您這個前輩請教呢?!蓖跏迮缒暝诮愀鞯剌啌Q,在杭州卻待了近十年,勢力根深蒂固,他想做實際掌控者,在朝在野都無妨。 “不了,人老啦,還是要回鄉才安穩呢。少小離家老大回,不知這回去孩童還聽不聽得出老夫這口鄉音?!蓖跏迮痪淙龂@,架勢擺的十分到位:“老夫舍不得這杭州城,可也只能舍了,不能為他找個好主人,老夫心里疼啊?!?/br> 主人?薛遜眼前一亮,難道王叔奴準備用他在杭州城的勢力交換什么?心動過后想到現在的情景,薛遜又熄滅的眼中的精光,他可拿不下來。 “王大人不必擔憂,朝廷自會派遣新任知府,王大人就是要回鄉,也要等交接過后再走,正好您在考慮考慮?!毖d假惺惺勸道,皇帝的圣旨是貶斥為杭州府轄下縣令,可對于王叔奴來說,他寧愿至仕也不愿在自己曾經的下屬面前卑躬屈膝。 王叔奴不在意薛遜的回避,笑道:“總聽聞薛先生自謙商賈,這么劃算的一筆大買賣,難道不動心。這么謹小慎微,可不是你的作風,連圣旨都敢駁的英雄人物……” “王大人過譽了,薛某的確是區區商賈,英雄不英雄的不沾邊,王大人不要取笑?!?/br> “薛先生,你我相交甚久,王某也勸您一句,您若是有個落腳地,也不至于損失那數百屬下?!?/br> 薛遜猛然緊握手中茶杯,王叔奴點到了他的痛處,一塊地盤,薛遜如何不想要,他想,想死了那么想,可杭州不行。 “王大人就是說出一朵花兒來,薛某也不敢要,單左大將軍還在旁邊看著呢,有野心賺錢也要有命花錢啊?!毖d何嘗不想要這赫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