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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遜詫異得看了鐵血一眼,發現他是認真的,不知是什么觸動了他的心緒。薛遜沉吟半響,從柜子里取除澄心堂紙,最大號的狼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硯臺、墨條和鎮紙,只看著包了一層有一層的包裝,比綁頭牛賊還綁得緊,就知道里面并非凡品。 薛遜洗干凈手,深呼吸三次,把兩輩子最好的水準拿出來,一張寫的是“首戰用我,用我必勝!”作為鐵血麾下直屬部隊,時常參加斬首行動,必需要有舍我其誰當仁不讓的勇氣。第二張寫的是“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些”,性命可貴,薛遜不希望有任何人犧牲。 等著兩幅墨寶晾干,鐵血捧著去請人裝裱,準備掛在臨時演武堂里。 現在就去也演武堂,馬上去,鐵血一時一刻也等不及,他要把屬下訓練得更好,跑得更快,跳得更遠,不想再眼睜睜看著他掉落海水,沉入大火,而無能為力了。 鐵血一走,薛遜立馬請牛先生、曹嚴華和魏江過來。 “這是鐵血為石碑取的名字,就照這個起碑吧。三位先生負責宣傳,鄭航慷慨赴死,王龍一往無前的故事大家都聽說了吧,這些都是英烈,都是英雄,也是為保護慈溪不受潰軍侵擾而犧牲,正該多加宣傳。還有前兩天為士兵送水送干糧的本地人,也是難能可貴,三位先生挑幾個典型出來,或出告示,或在臺上輪回宣講,務必讓慈溪仁人知曉他們的壯舉?!?/br> “是,屬下領命?!比水惪谕晳?,短短幾日想,宣傳的效果已經讓他們目瞪口呆,太有效了,這些英雄故事來得及時,正好他們的宣傳詞也該換新的了。 慈溪進入相對平緩的發展時期,潰軍敗走,俘虜眾多,聽著日益歡快的宣講聲,城中百姓也敢隨意在街上走動了,整個城市再次繁華喧鬧起來。而城中最熱鬧,最吸引人的還是宣講臺。很多時候宣講臺下聽的都是老弱婦孺,俗稱“閑人”,消磨時間的。自從開始講英烈碑系列,來聽的青年男子就越來越多。 聽過宣講回來的男人顯然被感染了,騎兵冷靜肅穆,戰艦威嚴雄壯,炮火轟鳴,短兵相接,每個男人都是潛在的戰爭狂人,曾經在城頭上看著已經夠鼓舞人心的了,現在還聽了一回英雄事跡,更是熱血沸騰。那些英雄他們也是見過的,也曾經和他們同走一條路,同飲一江水,親切的很。城中的男人就等著薛侯爺招兵,趕緊去戰場上瀟灑一回。 回去和家里婆娘一顯擺,妻子忍不住拿起抹布抽他,“兵役逃都逃不過來,你還要自投羅網,你不顧咱們娘仨啦,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 丈夫一邊騰挪跳轉,一邊解釋道:“不一樣,娘子,薛侯爺的兵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還不是拿咱老板姓的命謀富貴功勞?!?/br> “不,只要你去看一看,去聽一聽,就知道不一樣。我若有一天能在說書先生的嘴里說一回,真是不枉此生?!蹦腥藫u頭,說不清那種感覺,只能和妻子道:“薛侯爺給的賞錢豐厚,我打聽過了,只要正式選入護衛隊,每月有一兩銀子的軍餉,過年過節還發油糧米面,就是戰死了,薛侯爺還要撫恤家屬呢!” “呸呸呸,烏鴉嘴,你才要死呢!” “是,是,是,我好好的,我不死,薛侯爺的條件這么好,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我若是能選上,也能讓你們娘仨過好日子?!蹦腥撕┖裥Φ?。 “爹娘是怎么去的,你忘啦?還不是那些軍隊鬧得,你要攪進去,已經沒有老人幫襯,再留下咱們母子,是真沒活路了?!迸诉€是不放心,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想起這些年沒喲老人幫襯自家過得苦日子就一陣心酸。 “嗨,別哭了,我就那么一說,人家薛侯爺要不要人還不定呢!”男人只好違心勸道,心里打定主意,一定參軍讓他們娘仨過好日子。 我朝兵制已經由前朝的募兵制該成如今的軍戶制,軍戶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尤其是在慈溪這種隨便經商就能換大錢的地方,社會地位更低。其他貧苦地區軍戶雖然要承擔兵役,但日子比普通人好很多。在慈溪這樣的富裕地方,軍戶就是讓人看不起的,所以才有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說法。 現在薛遜僅僅憑宣講就能改變人們的看法,盡管很多人是沖著薛家護衛隊餉銀豐厚來的,但潛意識中他們已經認定了薛遜那一套忠誠擔當的理論,不再看不起軍戶。 薛遜借由宣講進一步加深薛家的影響力,朝廷卻有一套更完備的手段。 京城傳來消息,皇帝已經廢了太子儲君之位,號召各地官員守土安民,對那位收攏潰軍的單左將軍也直接加封三品昭烈將軍,授予他水軍元帥一職,允許他全權安置原水軍。單左也不負將星之名,和茜香的幾次交戰都大獲全勝,把茜香人一點一點趕出國土,全面勝利指日可待。 朝廷還沒關注道薛遜這兒來,但這里離戰場太近了,離單左太近了。在杭州灣的那一場海戰不是白打的,為薛家贏得尊重的同時也引來了戒備,不知朝廷會如何看待薛家。 薛遜不想坐以待斃。 第52章 “主子, 有個好消息?!苯皤F小聲湊過來道。 “嗯?什么好消息?”薛遜擱下毛筆,頗有興趣的問道,一般來收情報消息都是銀霜負責的,他來湊什么熱鬧。 “王叔奴被彈劾了,京城傳來消息說,上面有意削職為民呢?!苯皤F擠眉弄眼道, 若當初不是王叔奴把他們攔在門外,哪里有暫居慈溪的后續,更不會有鐵血帥船海戰,犧牲那么多兄弟。后面審問俘虜的時候還問出就是王叔奴提醒趙爾牧等人他們在附近的, 新仇舊恨加一起, 貶職哪里能解氣,金獸恨不得他直接死翹翹。 “王叔奴當機立斷,保住了杭州城,就是沒有功勞也不該有過失才對,怎么就要貶官了?”沒聽說王叔奴有什么過失啊,皇帝真是越發昏聵了。 “聽說是當初單左也派人到杭州城求救,結果王叔奴沒肯?,F在單左是新貴,朝中自然有人要鉆營了?!苯皤F嘲諷道:“哼, 前些日子等著救命,他們不疾不徐,現在塵埃落定的,這些人到上躥下跳的,朝廷??!” “單左居然這樣小人之心, 我看他領兵一派大開大合剛猛之勢……”話么說完薛遜自己就笑了,領兵風格和個人人品有什么關系,世上多的是才德不匹的,武將尤其殘暴。 “單左是怎樣的人不知道,可朝中那些鉆營之人就是沒事兒也要踩別人兩腳,才顯出自己的本事呢?!苯皤F撇嘴諷刺道,自從薛家被排擠出朝廷,金獸對京城那些官老爺就再沒一句好話。 “管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