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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傘,低低應了聲謝。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雷,柳姜從剛剛的情景中回過神。 她抬眼看著上空,天色昏沉沉的。 剛下過雨,云層間也沒有多少改變,依舊積壓在一處,給人滯悶的感覺。 她就這樣邊走邊胡亂地想著事情,短短的一段路也用了一段時間。 等走到舅媽家門前,柳姜抬手把傘放回包袋。 她輕呼了口氣,這才按響了門鈴。 站在門口把柳姜送走后,卞戚關上門。 隨后他扭頭看著許繁凌嘖嘖稱奇:“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會撩人的?!?/br> 許繁凌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份雜志翻著。 聽見卞戚的話也只是輕飄地掃了他一眼,然后繼續看著雜志。 卞戚大步走到許繁凌跟前,抱著臂看他,撇嘴揭穿他:“我的哥哥誒,你可別裝相了。四百多度近視不戴眼鏡看得清楚嗎你?” 許繁凌放下雜志,彎腰取過眼鏡戴上,然后拿起雜志,繼續看。 卞戚深吸口氣,坐在他對面伸拇指,“你贏了?!毕肓讼?,又傾身湊近許繁凌,“你不是要問我怎么追人嗎?現在還學不了?” 許繁凌放下雜志,抬眼看他,“我想了下,還是不學你那套流氓作派了?!?/br> 卞戚炸了,“我怎么流氓了?許繁凌你給我說說怎么我就流氓了吧?” 許繁凌起身,正朝樓上走,聽到卞戚喊又轉身看他。 他朝著卞戚勾唇,似笑非笑問他:“我聽林經理說,你一接手菜樁就把常駐菜樁的美食編輯嚇跑了,連雜志社都請了年假不去了。這還不流氓?” 卞戚抬手朝許繁凌伸著,半晌后尷尬地咳了聲,沒話了。 與此同時,在同一個小區的高層里,柳姜的表弟程遠打開了門。 柳姜站在玄關換鞋子時,程遠就站在她身邊。也不說話,也不離開。 柳姜有些莫名,抬眼看他,程遠的臉色有些糾結,欲言又止的樣子。 程遠在玄關這等她,顯然是想單獨和她說些什么。 于是柳姜放小了聲音,輕聲問他:“你怎么了?” “你……等下我媽可能又要和以前那樣了,你就當沒聽見吧?!?/br> 柳姜有些意外,程遠這是在關心她? 程遠雙手擦著褲帶靠在墻上,垂眼看她,“她想我出國讀書,又覺得……你該支持一下。但其實我不想出去,所以你也不必為難,我之后會和我媽說清楚?!?/br> 程遠說完就走進客廳去了,柳姜靠在鞋柜上呆了一會兒。 她知道程遠和她說這些話,更多的理由是為了他自己。 他不想去國外,所以也自然不想柳姜真的提供什么錢出來,那樣只會讓他更難留在國內。 柳姜垂下眼笑了下,有點自嘲。 有一瞬間,她真的以為程遠是關心她的。 走進客廳,外婆正坐在那,旁邊是舅媽陳麗。 她上前叫了兩人一聲,隨后便坐在外婆身邊。 手被外婆握在手心,溫暖的觸感和幼年時的一樣。 她心里有些暖,抬眼朝外婆笑。 “囡囡長大了?!蓖馄沤兴槊?,瞇著眼瞧她,“有男朋友了嗎?” 柳姜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呢。外婆,我才剛畢業,沒有那么快找的?!?/br> 手被緊握了握,她抬頭,垂下來的發絲被外婆縷回耳后。 她聽見外婆說:“囡囡喜歡的人要趕快來啊,我的囡囡要有人疼著才行?!?/br> 酸澀突然涌上眼眶,柳姜別開眼深深地呼吸,將眼淚用力壓下。 她回頭看著外婆,外婆年紀越來越大,黑發已經徹底變白,皺紋爬滿了臉頰。 因為前些年的打擊,她整個人都衰老的徹底。 這些年更是糊涂的厲害,有時候連人都記不清楚,只有她來的時候會清醒一會兒。 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想來舅媽家,她也會為了外婆來看看。 外婆越是對她笑,她越是難受。 因為她總覺得,外婆變成這樣,這個家變成這樣,是因為她。 顯然柳姜的舅媽陳麗也和她想的一樣。 在冷眼旁觀了一會兒祖孫兩人的敘舊后,陳麗終于出了聲。 她讓程遠把婆婆送走,然后才轉過身看著柳姜。她叫了聲柳姜,說出了今天的目的。 她甚至連飯都沒有準備,顯然不打算讓柳姜久呆。 “就是這樣了。你弟弟眼看著快畢業了,他這個專業去國外讀個研再回來發展會更好?!?/br> 柳姜看了眼程遠,又轉頭看陳麗,音色輕軟,“舅媽,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現在也沒有錢了??赡軒筒涣四??!?/br> 陳麗擰著眉瞪她,音調拔高了一階問:“柳姜你什么意思?不肯出錢?” “我沒有錢了?!绷粗藡?,眼神分寸不讓。 “你爸媽不是還有一部分錢留給你嗎?拿出來一些給你弟弟用不行?” 柳姜抿唇,“那些錢我都用完了,我給爸媽還有舅舅買了墓地?!?/br> 她看著陳麗,一字一句地說:“當時遷入的時候舅媽也在場。你忘了嗎?” 陳麗呼吸一窒,猛地站起來嚷嚷:“你少胡說!那能有多少錢?你肯定還有,你就是不想拿出來!” 她來回轉著圈,擺開程遠的手走到柳姜跟前,指著她,聲音尖銳地喊:“你憑什么不把錢拿出來?嗯?這個家變成這樣都怪你!不是你程遠爸爸不會走!你讓我們家失去了頂梁柱你就得賠!” “好啊?!绷酒饋?,直視著陳麗,“我賠?!彼穆曇糨p輕的,話語揉捻在唇中。 她問陳麗:“你要我怎么賠?錢我已經都花光了。拿命賠給你們好嗎?” ☆、chapter15 “啪”——陳麗的巴掌隨著柳姜的話尾同時落下。 程遠驚呼了一聲,隨后把陳麗扯開了。 陳麗在自己兒子的懷里掙扎著,她的哭號還在繼續著。 一聲聲的,像是帶著倒刺的尖刀,扎進柳姜心里。 刺進去,滲出血;拔/出來,連著rou。 柳姜垂眼,臉頰有悶痛隱隱傳來。 她深吸口氣,慢慢走出了房間。 天色已經徹底變暗,雨又淅淅瀝瀝起來。 柳姜走出單元樓,眼神有些游離。 她很平靜地走在路上,心里卻翻江倒海地混亂。 和舅媽的爭吵讓她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過去的事。 走到路燈下的時候,有雨珠順著燈罩垂下來,正好掉在她的眼角。 她站住,伸手去摸,滾圓的雨珠順著手指滑下。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抖著。 原來再想到過去的事,她已經沒有眼淚了嗎? 是因為已經過去了太久,所以即使是害死至親這樣的事也會慢慢變得麻木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