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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里有鬼嗎?” 杜若予見她并不害怕,反而十分好奇熱絡,便笑了笑,“沒鬼,但有幽靈?!?/br> 花妹根本沒聽出這兩者有何區別,“鬼是什么樣?” “生前什么樣,死后也什么樣?!?/br> 貴婦雞正好從衛生間里散步出來,杜若予便指著它,介紹道:“那兒有只雞,死了,這陣子就賴在我家吃吃喝喝?!?/br> “雞?”花妹不由自主合起手掌,開心道,“是公雞還是母雞?” “母雞?!?/br> 花妹更開心了,“母雞好呀!它在哪兒?” 杜若予說:“往你那兒去了?!?/br> 花妹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嘴里發出咕咕咕的聲響,“雞,雞!過來呀!” 貴婦雞繞著花妹轉了一圈,很是看不起花妹的憨傻樣,抬起翅膀啄啄腋下,拐了個彎,自去陽臺曬太陽了。 杜若予把冷藏過的水遞給花妹,“你喜歡雞?” “老家里有雞,小時候是我養,天天,早上,找雞蛋!有雞蛋,就能吃!”花妹呵呵笑過后,卻垮下臉,嘴唇噘著,又不大敢抱怨,“這里的雞,都是死的?!?/br> 杜若予知道她說的是魏嬸店里被切割待食的雞rou們。 她對花妹說,“我這只雞,也是死的?!?/br> 花妹迷惘了,瞪著不大的眼睛思索良久,像是想不明白死和生的界限,“可你能看見它走?!?/br> “所以說它是幽靈啊?!倍湃粲铚睾偷匦?,“是只有我能看見的幽靈?!?/br> === 因為花妹怕派出所和警察,杜若予瞞著她,找來了方未艾。 方未艾和花妹在客廳相對而坐,你一言我一語地嬉笑聊天,兩個人面前都擺著份果脯飲料,其中一半已經被吃光,還有只貴婦雞在他們附近走來逛去,像審查相親進展的老母親,很是殷切關懷。 花妹惦記著魏嬸的店,坐了十分鐘堅決下樓,等她一走,杜若予立即問方未艾,“感覺怎么樣?” 方未艾摸著下巴,“挺好的,人挺漂亮,身材不錯,性格也老實可愛,就是腦子有點笨,如果長期發展,要考慮基因遺傳……哎呀!” 杜若予作勢要敲他腦袋第二下,“誰問你這個了?” 方未艾往后躲開一步,“不好意思,我最近生了場病,叫相親綜合癥,現在這是后遺癥?!彼滞媸啦还У匦?,“可惜她智力有缺陷,年齡也小,否則真挺可愛的,是我喜歡的類型?!?/br> 杜若予奇怪道:“年齡???” “是啊,她說自己才25歲?!?/br> 杜若予張大嘴。 她以為花妹至少30歲了。 “看不出來吧?”方未艾吁嘆,“她年紀小,但受的苦多,所以才顯老?!?/br> “……那其他呢?你都問出什么了?” 方未艾一改嬉皮笑臉,正經道:“她看著傻,口風還挺緊,籍貫親屬一問三不知,我懷疑她是故意隱瞞了什么情況,但我采集了她的DNA和指紋,回去比對下拐賣失蹤人口檔案庫,看能不能有好消息。杜杜,我建議你和魏嬸送她去專業救助站,或直接去派出所?!?/br> 杜若予點點頭,“這還得問魏嬸?!?/br> 方未艾還忙著查案,火急火燎要走,但嘴里還是慣性耍貧,半刻不停,“我是真喜歡這樣的女孩,漂亮可愛憨厚簡單,只要生在普通人家好好長大,相親擂臺上,我拼死拼活也要娶回家,簡直夢中維納斯嘛!哎,杜杜,你幫我多照顧點我的維納斯,腦子不好的人活著真不容易,我深有體會?!?/br> “……”杜若予嘴角抽搐,很想踹他一腳,助他下樓。 送走方情圣后,杜若予回頭,就見衛懷瑾趴在衛生間的門上,幽怨地凝視自己,“那是我的酸棗糕,你平時都不舍得給我買?!?/br> “桌上還有很多?!?/br> “你未經我的同意送給別人了,我不要它們了?!?/br> 杜若予看也不看她,“既然如此,我明天就全給花妹吧?!?/br> 衛懷瑾咻地躥出衛生間,擋在茶幾前拼死捍衛自己的零食,“不可以!你討厭!” 杜若予暗下笑笑。 衛懷瑾盤腿坐在地上,氣鼓鼓地剝了粒棗糕,委屈道:“杜杜,你為什么那么喜歡花妹?你總是很喜歡他們這類人?!?/br> “哪類人?” “樓下的花妹,還有你老家的汪爺爺?!毙l懷瑾嚼著甜甜的棗糕,語氣卻很酸,“她們雖然值得同情,但說到底也和你沒關系啊,你關心她們,卻都不會主動關心我。哼,你不愛我了!” 杜若予看她使小性子,只覺得好笑。 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我沒有同情她們?!?/br> “還說沒有?!?/br> “真的,我只是在……”杜若予想了想,“呃,預見性地同情我自己?!?/br> 衛懷瑾不解,“為什么要同情自己?” “因為我和他們是一類人?!倍湃粲桀D了下,笑道,“況且,我并沒有不喜歡你?!?/br> “懷瑾,”她抱著膝蓋,眼中因笑意發光,“我過去很怕看見尸體,怕明明死亡的生命重新復活,哪怕一只小蟲子都不行,可現在我卻覺得,如果活過來的對象是你,那也未嘗不好,至少,你會一直一直陪著我?!?/br> === 為著不讓花妹失業,杜若予叫餐的頻率比過去更高。 花妹后來每次過來,都會從兜里掏出一小把玉米粒,她仍舊不敢踩進杜若予的家——不是怕鬼,而是嫌自己鞋臟——她蹲在玄關,把玉米粒裝在一個透明的塑料碗蓋里,嘴里發出咕咕咕的聲響,招呼那只看不見的貴婦幽靈雞來吃。 她的玉米粒都是從魏嬸扔掉的爛玉米上精挑細選剝下來的,顆顆飽滿金黃。 她從來不管那些玉米粒究竟有沒有被貴婦雞吃掉,反正回回來都抓一把新的,如果見碗蓋上舊玉米減少,她就開心地笑,不少,她也沒所謂。 如此幾趟,已經養成習慣。 杜若予自己還好,衛懷瑾終有一日吃怕了,從臨近午飯便抱緊她大腿,哭哭啼啼說自己最近上火便秘,委實苦不堪言,請求杜若予別再點燒烤麻辣燙,換個清淡點的小粥小菜,以拯救她火辣紅腫的后-庭花。 不僅是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