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6
而他又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那么,到時候犧牲的,只能是他和自己的感情。化妝師和梳妝師看著表情愈發哀慟的杜念,悄悄的離開了化妝室,通知賀熙杜念正在入戲。過了十幾分鐘,梁佑嘉的這部分戲結束了,休息了一會兒,便靠在巨石上,任由道具師在他身上安放道具劍,做出一副被刺穿的樣子。賀熙輕手輕腳的回到化妝室,此時的杜念完全沉浸在歐明聿最后肯定會和他分手的痛苦中,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深深厭世的絕望之情。賀熙滿意的點了點頭,等到助理過來通知他準備就緒,可以開拍時,這才弄出一點聲響,將杜念喚醒。杜念正在思考到底是忍受眼看著歐明聿和別的女人生孩子更痛苦,還是永生再也不見歐明聿更痛苦,突然聽到一陣咳嗽聲,忙抬起頭,就看到賀熙站在門口,向他招了招手:“開工吧?!钡人叩阶约旱拿媲?,又問道,“琢磨的怎么樣?”“還好?!倍拍蠲銖娦α诵?,“我爭取吧?!?/br>杜念走進片場正中,望著靠在巨石上,胸口插著一把劍,渾身是血的梁佑嘉。此時,兩人皆已入戲。梁佑嘉的眼中滿含著對死亡的恐懼,可透過這層恐懼,杜念能看到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這段感情中,入戲的又何止是天衡上仙。片場清了人,在場的人都縮在自己的位置里一動也不敢動,一聲也不敢出,直到場記板拍下:“!”威亞吊著杜念,他輕飄飄的浮在空中,緩緩的落在梁佑嘉的面前,隨后一步一步地靠近他,腳步輕盈優雅,仿佛踩在空氣中,衣袖飄飛,仿佛是落入水中的綢緞,緩緩地舒展著。天衡上仙跪坐在葉天璟的面前,長久的凝望著他的眼睛,最后用自己的袖子,輕輕的擦著葉天璟沾滿血污的臉。這個動作是杜念的臨時發揮,賀熙立刻坐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一絲盎然的興致。杜念擦得很仔細,又用手指梳了梳他凌亂的頭發,最后長長的嘆了口氣,卻展開了一個微笑,平和中透著一點慘然:“母親在玉京中輩分很高,和我同齡的弟子,都至少和我差了兩個輩分。母親去世的早,師傅師叔和師兄們各有所忙的要務,其他弟子并不與我親近。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我能有個弟弟,那就好了?!?/br>葉天璟眼睛紅了起來,咳出了一口血,最后閉上了眼睛。“真是沒想到,我真有個弟弟?!碧旌馍舷煞畔率?,抬起頭,望著蒼茫的天空,“也真是沒想到,你我兄弟相認,竟會是這樣一番場景?!?/br>“殺父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比~天璟虛弱的說,隨即不再開口。“是啊,是啊,你自是該如此的?!碧旌馍舷奢p聲嘆道,“到底,不過是因果循環罷了?!彼⑽阮^,看著葉天璟的臉,抬起手,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他的側臉,最后雙手捧起他的臉,仔仔細細的看著。“到底是兄弟,我們,果然還是有幾分相似的?!彼穆曇舻统寥缍Z,表情如悲似喜,“如果,沒有當年的那些事,該有多好?沒有仇恨,沒有血債,我和你,就像普通的兄弟一樣,一起修煉,一起學習,一起打鬧,一起長大,該有多好……”到了最后,他的聲音幾乎要聽不清了,但是仔細聽來,仿佛竟帶著些哽咽。葉天璟勾了勾嘴角,仿佛想露出一個嘲諷得笑容,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快要哭出來了一般。慘白的指尖在葉天璟的臉上緩緩的游走著,天衡上仙仿佛要看透一切似的望著他。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他沒有流淚,甚至眼眶也沒有紅,然而他的表情更像是最哀慟的悲哭,所有的傷和痛,怨和恨,從這個凄然的笑容中,一點一點的滲透出來,凝聚成漫天陰沉的烏云,降下磅礴的大雨,洗去天地間一切的色彩。就在這時,他的手突然插進自己的丹田,掏出一顆寶光華燦的內丹,敷在葉天璟的丹田之上,葉天璟猛的睜開了眼睛,怒喝道:“你干什么?!”“你想要,便給你吧?!碧旌馍舷傻椭^,望著自己的內丹一點一點的沒入葉天璟的丹田,“反正,我也是不想要了。說起來,這漫漫仙途,又和世人倏忽而逝的幾十年,有什么區別,不過也是勾心斗角,你爭我奪罷了,無趣得很?!?/br>“我不要你的東西!我不要你的東西!”葉天璟使勁掙扎著,卻觸碰了依然扎在胸口的純寒,頓時吐出一口血來,疼得渾身都虛軟了,只能喘著粗氣,低聲道:“成王敗寇,你以為我會感激你嗎?不,我只覺得可笑!你這個沒膽子活下來的懦夫!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看不起便看不起吧,你看得起看不起,又與我何干?”內丹已經完全沒入,天衡上仙站起身來:“這世間的大喜大悲,大愛大恨,該受的,我都受過了,既是如此,你說這五百年,和五千年,五萬年,又有什么區別呢?”他搖了搖頭,“所以啊,不如歸去,早入輪回?!?/br>葉天璟一只手抓住天衡上仙的袖口,另一只手握住胸口的劍,試圖將它抽出來,口中喃喃道:“我不要你的東西……我不要……”天衡上仙彎下腰,抬起葉天璟的下巴,拇指輕輕的劃過他沾染了血跡的嘴角:“給你了,就安心拿著吧。就當是,做哥哥的,給弟弟的見面禮?!毕肓讼?,又笑道,“若有心,便記著我,莫要……莫要忘了,便是再好不過的了?!?/br>說完,他扯斷袖口,轉身毫不猶豫的大步走開,雙臂一展,突然騰空而起。葉天璟目眥欲裂,望著他化作一片銀塵,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不——!不——!別走!你別走!師尊??!師尊??!蘇辛??!蘇辛??!蘇辛??!”他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吐血不止,然而內丹已起了效果,純寒劍感受到主人的力量,嗡嗡的從他的胸口脫離出來,葉天璟倒在地上,掙扎著向前爬了兩步,最后還是趴伏在地上,淚流滿面:“哥……哥……”嘶啞的哭聲漸漸的響了起來,在碧落崖蒼廖的天際間回蕩著,仿佛一把刀,劃破天空,留下沉重濃郁的血。“卡!”賀熙大吼道,興奮的滿面紅光,“很好!非常好!非常完美!非常完美!”片場內的空氣好像又流動了起來一般,大家齊齊的松了一口氣,嗡嗡的交談了起來。剛剛兩人的表演實在太讓人壓抑了,好幾個人看得都紅了眼眶,特別是最后梁佑嘉的痛哭,幾個小姑娘甚至掉了眼淚。梁佑嘉的助理沖過去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梁佑嘉擺了擺手,雙手叉腰,低著頭站在原地,情緒看起來很低落,似乎還沉浸在戲中無法自拔。而另一邊,杜念摘了腰上的威亞,以袖掩面,沒有理會想撲過來擁抱他的賀熙,急匆匆的沖到自己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