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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見你......”眼淚是和細少的血液一起流淌下來的。陶林確實看見了離妄,他被這團黑色的邪物緊緊包裹著,只露出一雙潭水一樣幽深的眼眸。眸光里有一個小小的她,執著的站立在荒涼的天地間。 “酒館子里的說書先生都說,至尊寶原來是打不過牛魔王的??墒撬膼鄣淖舷枷勺铀懒?,使得他生出了一顆絕望的心,不再有顧慮,不再有柔情,成了天下無敵的齊天大圣。 所以徒兒死了,師父你便能長出這樣一顆心,便能戰勝一切邪物?!?/br> 在意識潰散之前,陶林好似聽見了師父喚著她的名字,那么急切、那么用力...... 師父的心,該是絕望的吧。 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可是這顆心為什么變得這樣guntang,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護著她,守著她。而這種感覺,分明很熟悉...... 帶著久遠記憶的叫喚聲,不再屬于這具倒下去的身體,而屬于這顆熾熱的心。 “哥......哥?!?/br> 那一頭,離妄眼睜睜的看著陶林倒下去,驚慌和恐懼占據著他全部的理智。而這團原本被他壓制著的邪物,眼下重獲了自由,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此地。 為什么要來?為什么要救我離開這個本該屬于我的宿命之地?為什么...... 那日之后,離妄用自己的身體將這團邪物鎮壓在此,一如數十年前一樣。腐爛在這個冰冷而漆黑的世界里,本就是他的宿命。 只是這一回,他缺了封安墨玉,卻得了記憶。他不知道等這一世的長明燈熄滅后,又有誰來替他鎮壓這團邪物? 好在現在,他記得最后一段經文是什么了...... 這個世上最厲害的捉妖師,喜歡上了一只妖,可那只妖卻死在了他的面前。捉妖師悲痛欲絕的抱著那只妖的妖身,耗用了一半的修為創出了一段經文,只為能將地府打開一個口子,尋回那只妖四散的魂魄。 三摩經:一摩滅惡,二摩渡善,而這一生只能念回的三摩,不再是為了道義,而是為了彌補一個人。碧落黃泉,刀山火海,都只是為了能將你尋回。 眼看著這團邪氣就要逃出扶魎山,一身錦服的大師站起了身,萬物寂滅,蒼穹覆血,不過是他眸珠一動。 這雙修勻的手合在一起,對著天地,對著自己的心,念出了這段最虔誠的經文。頃刻間,金色的流光自蒼穹傾斜下來,連那輪懸在天際的皓月都被其掩去了光芒。 這些流光形成了一把利劍,破開孤冷的夜風刺下來,在焦黑的土地上打開了一個井口一般大的風洞。 密集的鬼煞之氣自洞中溢出來,似能攪碎一切不該留于世之物。風洞嗅到了那團張揚而去的邪物,它像只饑餓的蜘蛛一樣,吐出了一根赤紅色的絲線,迎著夜風變化成了一張不容掙脫的巨網,準確又迅速地將邪物網在其中。 一時間,慘烈的嘶叫聲此起彼伏。這團邪物里融進了太多枉死的魂魄,它們不甘心就這樣被吞噬。只是以卵擊石的結果何其慘烈,大片大片黑色羽毛從邪物身上掉落下來,這些陰邪的血液,一接觸到地面就化作了灰燼。 赤紅色的巨網勢在必得的獵殺著這只巨獸,伴隨著一陣骨骼碎裂般的聲響,兩股力量一同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盤踞在此間的陰邪之氣一下子歸于了虛無。 隔絕了數十年的清冽山風,吹拂過這雙覆滿了悲痛的眼眸,所有的光芒都在不斷的破碎下去,他注定成不了天下無敵,那樣太孤獨,也太寂寞...... “為什么要來?”離妄抱著蒼白如雪的陶林,她這樣安靜,一點兒也不像鬧騰的“小狐貍”。 “為什么要救我離開這個本該屬于我的宿命之地?”心疼的握著她的手腕,上頭的刀口這樣深,她那時一定很痛。 “你喊的每一聲,我都聽得到......我現在能回應你了,可是你為什么不再喚我一聲師父?”指腹緩緩的撫上這道傷口,而后,這雙絕望的眼眸中驟然浮現出了濃烈的欣喜。 還有一絲氣息!他的徒兒還沒有死! 這個念頭,無異于養活了這顆瀕死的心。一陣疾風過來,此地已無一人的身影。 前一世,我錯過了你,而這一世,你別想再離開我! —————————————————————————————————————————— 歇涼的陽光灑落在清晨的永寧侯府內,還未完全從睡夢中醒來的陳小侯爺,止不住的打著哈欠,卻在聽完福子戰戰兢兢的匯報后,所有的困意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凈。 “什么!血靈芝也拿去了!”陳澈白急的從座椅上跳了起來,那是他好不容易同上頭那位求來,給眠兒補身子用的。 福子被這殺人般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硬著頭皮補充道:“候......侯爺,不止是血靈芝,還有太后賞賜的天山雪蓮,千年人參、王后娘娘的......” 陳小侯爺聽著這些名貴的藥材都飛出了他的侯爺府,腳下不覺一軟,“你們一個個都是吃干飯的嗎!怎么不知道攔一下!” “可......可是是侯爺您說,任憑離妄大師拿取?!备W哟怪^嘟囔著。 “我......!”陳澈白一時語塞。強盜!簡直是強盜!可恨的是,他還不能去將血靈芝討回來! 近些日子以來,陳澈白因為推薦人才有功,被上頭那位拍著肩膀贊許道“關鍵時候還是澈兒能孤替分憂”。這讓一向頂著“蛀米蟲”之稱的陳小侯爺,在他那幫王室兄弟面前出盡了風頭。 因此,陳澈白對離妄大師的崇拜更甚。要不是大師出馬,這雨指不定要下到何年何月去。 所以當大師說要同他要些藥材,救他的徒兒時,陳小侯爺二話不說就讓福子將大師帶到了庫房,并囑咐道:任憑離妄大師拿取。 他這張賤嘴啊...... 于是,被狠狠的抽了一回“血”的陳小侯爺,打算去瞧一瞧這陶林小師父到底得了什么病,要吃這么多名貴的補藥。 陳澈白即刻著人備好轎子,一柱香后就抵達了一處低調奢華的府邸。 當初這宅子還是自己幫著挑選的,這大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答應作法止雨之前,非得讓自己裝作不認識陶林小師父,還要保證在朝櫻不準人欺負他,小師父要是沒錢了,他還得悄悄送錢過來。 這總讓陳小侯爺有一種自己在外頭養了一個小白臉的錯覺。 陳澈白輕車熟路的走到內院時,剛巧撞見了一個賊頭賊腦的人兒。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張望了四下確定不會被人發現后,笑著露出了一排瑩白的貝齒,而后貓著身子跑到樹下,將一碗的泛著血紅的湯藥悉數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