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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爹的好兄弟。我也不知道他當時為何就動了惻隱之心,竟然將剛出生的我,揣進懷里帶走了,然后殺了我娘。我才一出生,就全家死絕了。一個不起眼的胡姬,誰會在意她有沒有懷孕?” 一將功成萬骨枯,趙義要竊國,怎么可能手不沾血呢? 沈澤嘆了口氣,“鎮平王是你爹的遠房堂弟,當初他家境平平,去青山書院的學資,還是你爹掏的。他生性開朗,交友廣泛,卻是有些膽小。趙義派他前去,大約也是逼他站到他那一邊去。你爹曾三救鎮平王,他一直感念于心。危機之下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并非不可能?!?/br> 李子期搖了搖頭,“他非但不膽小,接下來更是做了一件常人不敢的大事?!?/br> “他的胡族王妃彼時恰好身懷六甲,已經七月有余。鎮平王帶著我回了府,卻不知道該如何隱藏起來。所以他……” “所以他對王妃用了催產藥,然后用你代替了?!辨偲酵醍斦媸欠欠踩?!十八娘不忍心李子期說出這么殘酷的事,替他接到。 一旁的沈耀聽得瞠目結舌。這么說起來,鎮平王對李子期當真是有大恩,又有大仇了。 他有些不忍心的問道:“那那個孩子呢?” 他本就心軟,如今秦昭又有了身孕,對孩童,總是比旁人要多出一分憐憫。 “因為早產,沒有活過三日,就去了?!?/br> 難怪!難怪鎮平王妃總是一片心如止水的樣子,窩在淺云居里禮佛,對李子期視而不見。她只要一看到他,就會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吧。就算鎮平王騙她,說李子期是她生的,可是哪個母親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懷胎七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懷的是一個還是兩個。她這么些年,沒有殺了李子期,已經算是菩薩心腸了。 那時候戰亂紛紛,缺醫少藥的,早產的孩子大多數都早夭了。 等到大楚改元之后,大家再看到李子期,他都已經長大了,誰又分辨得出他是不是早產的,是不是鎮平王的種! 看那卷毛頭,就知道是王妃親生的了! 正所謂,燈下黑!趙義這么些年來,也沒有發覺。 “你被救的時候才剛剛出生,世民當時又不在側,那你是如何拿到那塊玉佩的?”沈澤突然抬起眼來,認真的問道。 當年他與李世民互換玉佩,為的是一個肝膽相照的承諾,所以李子期來求親的時候,一取出這塊玉佩,他就激動異常,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人,拿著這塊玉佩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好在上蒼憐憫,沒有趕盡殺絕! 現在想來,當時太不冷靜了,以李子期的年紀,怎么可能拿得到這塊玉佩。 李子期低下頭,“這玉佩并非是我爹留給我的?!?/br> 他說著,有些咬牙切齒,“這是我得知身世之后,四方尋覓,才在一家不起眼的當鋪里贖出來的。這玉佩正面是蒼劍,背面是菊。我知道金菊是范陽沈氏家徽,又通過黑羽衛里的心腹,查到了一些當年之事,這才確定下來,是我父親當年的佩玉?!?/br> 沈澤嘆了口氣,“你的母娘,名喚云喜,是當時教坊里很有名氣的舞娘。后來就被你爹看上收回了內宅里,就在唐王府出事前不久,他還同我提過,自己就要做爹了。出了事之后,我四處尋訪,也沒有找到。還以為你已經胎死腹中了?!?/br> “所以,你若是想報仇,拿回屬于你們李家的東西,就快些從黑羽衛里脫身出來吧。一個惡名昭彰的人,只會失道寡助,何以成大事?你若真有此心,我沈澤竭盡全家之力,也會助你;你若是無意,那就老老實實的做你的鎮平王世子?!?/br> 李子期猛的一下站了起來,雙眼泛紅,嘴唇微微發抖,“滅門之仇,豈能不報?還請岳父大人助我?!?/br> 十八娘看了沈耀一眼,只見他面色慘白,整個人都出神了。想來,他已經明白沈澤將他外放到晉陽的目的了。 一個已經覆滅了的李唐,為什么值得沈澤拉著全家往砍頭的路上奔?李子期現在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 沒有一兵一卒,沒有一個助力,甚至滿眼都是劣勢,名聲差,血統低賤,這些作為普通的世家子弟都被群嘲了,若是想要登上大位,件件樁樁,都要引發血雨腥風! 想成就大業,無異于癡人說夢!沈澤已經位極人臣,就算李子期登基了,又能許他什么?宰相?太子太傅?爵位? 這些東西,只要他繼續做下去,遲早都會有的,何必冒著么大的險,他不明白。 看在他是十八娘夫婿的情況下,看到他幫助他們兄妹報仇的份上,他沈耀可以為了他兩肋插刀,可是沈澤呢?他最在意的是家族利益,可為什么,他這次連家族利益,都不顧了。 “父親,不知道我沈氏一族,為何要為李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沈耀想了想,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沈澤心事(二更) 沈澤滿意的點了點頭,若是沈耀什么都不問,就傻愣愣的去做,那他當真就太失望了。 “子期,你和十八娘都坐過來吧,我要給你們講一段很長的往事。以后我們沈李兩家要共鑲大舉,有什么想知道的,今日一次說清楚,切莫生了嫌隙?!?/br> 李子期緊緊地握著十八娘的手,拉著她一道坐在了小桌子旁,聽沈澤揭開一段塵封多年的往事。 那年恰是九九重陽,整個晉陽的菊花都開了,一根一根的,像是龍須,張牙舞爪的恣意釋放著。 在一處彎彎的山道上,兩個穿著錦緞,腰懸佩劍的少年,頭插茱萸,一步一步的往那山頂爬去。 那山里頭的獵戶正在一旁歇腳,笑道:“小郎君,這山中有惡虎,你們莫再上山了?!?/br> 其中那個稍稍年幼的小公子說著一口晉陽話,嘲道:“你莫誆我,這山我來了多次,哪里就有猛虎了。就算有猛虎,也要他從小爺的胯下過。這九九重陽,不登高望遠,賞菊飲酒,豈不無趣?” 那獵戶搖了搖頭,“那小郎君小心些,別讓那猛虎咬爛了袍子,等與你收尸之時,我也好拿去換錢啦!” 小公子一聽,不怒反笑,從兜里頭舀出了一串錢,往那獵戶懷中一扔,“拿去沽酒喝!” 獵戶接過,心中大喜,連連道謝,下山去了。 而在他身旁的那個年長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