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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買從側門走,少有特意繞到正門晃一圈的。于是一大早,發現懸在紀家大門外尸體的,并不是紀家下人,而是經過此地的路人。平安胡同住房價不低,但也不算高,居住人口比較多,大清早一聲驚呼,引來無數人圍觀。很快就有人認出,門前那具尸體,正是紀家長房嫡媳李氏!李氏竟然在紀家門口上吊了!一個女子,敢做這樣舉止,定是被紀家欺負狠了!有膽大的上前幾步,看到李氏手里捏著的休書,立刻嚷開了,“紀家休了李氏!”于是根本不用人問,許多流言人們自己編著,就流傳開了。紀仁德聽聞差點頭發都嚇白了,這是怎么回事!李氏怎么突然上吊了,還吊死在紀家門前!他恨不得到地下拽著李氏問一句,紀家哪里對不起她,她如此害紀家!楊氏直接暈過去了,田氏被禁足,家里沒人cao持白事,一時亂的可以。紀仁德趕緊寫信回臨清,讓高氏迅速上京,同時往李家,各姻親族報喪,騰出工夫后,查問李氏身邊人,卻發現李氏最信任的貼身mama不見了……紀仁禮宿醉醒來聽到消息,還覺得不可能,李氏怎么會死呢?李氏說過要纏他一輩子的……他踉蹌跑到香堂,看到李氏尸體仍然不愿相信,手指抖著,牙齒打顫,“我不信!我不信!”話說完,像個瘋子似的跑了出去。☆、第187章女子紀居昕接到李氏死訊也很驚訝,在他印象里,李氏是個極好強的人,好強的人會沖動,會害怕,但很難存死志。李氏為什么……接到吳明回報,劉mama一家已安排妥當,得到劉mama詳述,他才明白,原來李氏是心死了。李氏此生最重的執念就是紀仁禮,可她從來沒得到紀仁禮的心,別說整顆心,竟連半點同情都沒得到,接到休書的一剎那,李氏……就不想活了。她安排了她的嫡女紀瑩,寄回李家的信里,寫明事實過往,以自己強烈的死亡方式,保全李家名聲,同時送李家一個可以拿捏紀家,談條件的大禮,以此希望李家能照顧紀瑩。她用這般激烈的方式死亡,心底應該還是不忿的,不滿婆母二十余年高高在上的折磨,恨紀仁禮沒半點夫妻之情……李氏不是個好人,死在她手里的性命不知凡幾,前世紀居昕會落得那樣下場,李氏是個極卑鄙的幫兇。她是紀居昕的仇人。可得知她的死訊,紀居昕并沒有太開懷。雖說惡人終有惡報,于自己而言,她死的實在太好了,可她這樣的死亡方式……紀仁禮是得有多渣。紀居昕越想越覺得惡心,他覺得紀仁禮這樣的人,這樣清高自負,無情無義,自私懦弱的人,實在不配做自己的父親。他看向墻上畫像。娘親明艷脫俗,眉眼聰慧,怎會看上紀仁禮?他百思不得其解。看了一會兒,紀居昕起身沐浴,找出素色衣服穿上,帶上丫鬟小廝,去平安胡同吊孝。李氏是他的嫡母,可紀家竟然沒有人來通知他守靈。紀家可以忘記他,他卻不能裝做不知道。外面喊的那么厲害,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紀仁禮從家里沖出來后,晃晃悠悠走到了書畫街。吹風吹了一路,他腦子清醒了很多。他不覺得對不起李氏。男大當婚,她娶李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談不上喜歡,二人也算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遇到達婧雪,他的確失了一顆心。他愛雪兒,愛雪兒無與倫比的才氣,愛雪兒天下無雙的美貌,也愛情事間難以形容的美妙感受,恨不得將她供起來捧在手心,將所有一切都給她,只要她高興??裳﹥汉芏?,從不掐尖要樣,他也沒虧待李氏,雪兒的存在并沒有影響到李氏一星半點,李氏卻酸起來沒完,明里暗里折騰。若非如此,雪兒也不會孕后日漸消瘦,最后難以支撐生產……他給了李氏正室地位,給了她足夠的權力和尊重,他沒有對不起李氏的地方。李氏被休,也是因為她做的太過,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說,非要擺到官府!安哥兒是他親子,那般去世他也很心痛,可逝者已矣,活著的人不應該珍惜當下,好生過日子么?李氏折騰這一出,是想所有人欠她,讓所有人不好過是不是!紀仁禮緩緩走在街頭,越想越難受,如果雪兒還在,如果她還在……突然一陣暖風襲過,淡淡的桅子香氣飄來。紀仁禮猛的抬頭,見前方有一女子,著鵝黃紗裙,頭戴同色紗帽,身形窈窕,走路時裙角微擺,似夏日蓮花。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女子微微回頭,面紗下的臉看不真切,可眉心那朵紅色梅花花鈿,清楚明晰,頗為動人!紀仁禮突然頓住,渾身發抖,下一刻口中驚呼,“雪兒!”他抬腳跑起來,追了上去。女子皺了皺眉,身形不知怎么的一變,晃過拐角,消失了。紀仁禮追過去,已不見女子身影,如果不是鼻間仍留著淺淺桅子花香,他幾乎以為自己剛剛在做夢。雪兒……雪兒喜黃色紗裙,只用桅子香,每每凈過面,額上必要貼一朵梅花花鈿……女子為躲紀仁禮,撞到了蘇記紙墨鋪前。紙墨鋪子生意仍然興隆,甚至有人在外排隊,意欲一睹石屏先生畫作。一堆男人擠在門前,女子不耐煩的撇撇嘴,加快腳步。有人小聲議論,“這人姿態真美,怎走的那般快?”有人應答,“人家年紀輕輕嬌滴滴的小姑娘,見著你們一堆臭男人,不緊著走難道等著被多看幾眼?”……此時有一穿著月白長衫的中年男子從鋪子里走出來,男子墨發如瀑,并未挽起,順滑的披在肩后,尾部以一黛青緞帶綁系,行步間姿態優雅,仿若謫仙。“快看那位先生,是不是得稱個仙骨道骨了!”“這姿態氣質,著實不俗……咦,他怎么突然走那么快?也是沖著黃衣姑娘去的么?”“呀消失了!好快的速度!”“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再優雅從容的人,看著了美人,也得破功?!?/br>“那可不一定,石屏先生定不會,我觀先生的畫,別有一番禁欲感覺……定不會被美色所誘?!?/br>“您竟還能從畫里看出禁欲感?高人哪!來來來,快與咱們說說,哪幅畫,如何表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