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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背后的人脈圈子,很有些驚人之處。家丑不可外揚,紀仁德今日在家里試探他,不方便引朋黨過來,讓此人藏于屏風后偷聽偷看以備萬全,竟提防他到此地步!不過可惜了。紀居昕微微挑起簾子,凜冽寒風瞬間襲到面頰,細小雪花紛紛灑灑,他看到不遠處高高翹起的將軍府屋檐。此生重來,他萬事小心,任何時候都不會露了馬腳!馬車行過將軍府大門的時候,牛二跑過來問,“紀少爺要不要到府里看下咱們將軍?”紀居昕垂了眉眼,捏了捏放在膝上的手指,“方才在外面食了些東西,我須得回去更衣?!?/br>牛二瞪著牛一般圓溜溜的大眼,非常失望,“哦……那一會兒紀少爺一定要來啊,咱們將軍這幾天真的很賣力!”紀居昕默默扭頭。回到家中,并未見到綠梅,下面的小丫頭說綠梅jiejie與孫旺管家在對帳,他擺擺手,沒讓人去叫她,本來他也不怎么喜歡別人侍候,自己的事自己就能解決了。比起冬月祭那日飄過的寥寥無幾,連積雪都沒存住的雪,今日的雪花要繁密很多。一會兒的工夫,地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毛絨絨細密密,似深秋晨間的白霜。看來這場雪,是要下大了。紀居昕揮手讓周大下去休息,自己一個人往院里走去。踏上長長廡廊,腳下不再有雪,飛雪在廊外打著旋飄灑,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看的人心情極好。待走到自己房間前面時,突然側面飛來一團白球,紀居昕下意識接住。觸手溫暖,毛皮順滑,聞到主人氣息,一邊撒著嬌一邊往懷里拱,不是小白貂是誰?紀居昕撓了撓小白的脖子,把它舉到眼前,“你不是最喜歡窩在在房間里?每次見你,不是在炕頭,就是在炭盆邊,今日怎么舍得出來了?莫非是喜歡外面的雪?”紀居昕看了看遠處,漫天飛雪飄酒,極是華美,不由笑了,“果然好看,那你便去玩吧?!?/br>說罷輕輕把小白貂拋于廊外地上,看它玩雪。小白極不情愿地在空中翻了個身,四爪輕巧落地,往前走兩步,落下四只梅花般爪印,極是可愛。白白雪地里,小白貂仿佛與雪景融在一塊,黑溜溜濕漉漉的眼睛看的人心軟,兩排小爪印看的紀居昕很想下去陪它玩,不過剛從外面回來,他是真的冷,只好遺憾擺手,“一會兒我再滅陪你玩啊?!?/br>小白看著主人遠去,不爽地抬后爪搔了搔耳朵。它的確不怕雪,也喜歡雪,可是今天跑出來完全不是因為下雪了好不好!是那個大壞蛋占了它的地盤!它明明在與主人訴苦,主人卻感受不到!貂生的難過誰能懂!紀居昕推開房間門,一陣暖暖的空氣襲來,干燥清爽,頓時舒服很多。就是各樣簾幔拉的太緊,內里太暗。但這并不影響他的行動,自己的房間,早就熟悉的不行。紀居昕脫了大氅,放到外間衣架上,看了眼袍角有些臟,皺了皺眉,把它也脫下,走向內室衣柜邊,想找件衣服換。內室柜子里衣服不多,皆是他喜歡的家居樣式,有件紺色的質料綿軟服帖,他極為中意,可找了一會兒沒看到。他輕輕捻著手指,微微側頭看了看床,莫非在床上?他記得昨夜好像披了一下……可是今晨他應該放回來了的。“嘖,”他伸手輕輕捏了捏眉心,大約這兩天太累了,有些事記不清,他記得一早起床,床簾也是拉起來的,怎么現下是閉著的?莫非他真忘了?忘了把衣服放回來,也忘了把床簾攏起?紀居昕嘆口氣,無奈走向床前,修長手指挑開床簾,同時另一只手往里探——如果他忘了將衣袍拿出,那這件衣袍必在枕側。不想手腕一緊,一股輕柔卻難以抵抗的力量襲來,身體在這道力量牽引下,直接撲往床上!下一刻,視線陡轉,昏暗光線里,他對上了一雙狼一般的眼神,霸道熾熱,如火如荼。“衛……礪鋒?”平安胡同,紀居昕走后,紀仁德的幕僚從屏風側走出,端正行了個揖禮,“東翁放心,我適才并未站在屏風前,遠遠坐在桌旁,不會露出任何形跡,紀九少爺斷不可能會看到我?!?/br>此人三十來歲,個子不高,身材精瘦,五官皆不大氣,單眼皮,眼睛細長,窄臉,膚色略暗。他便是紀仁德之前的文書,通過一番努力表現之后得到認可,現被紀仁德信賴重用的幕僚——王華。他說的倒也沒錯,他坐的太遠,紀居昕還真的沒看到他,但是花廳這么大,哪一處視野都很開闊,偏這里被屏風擋住了,紀仁德還似有似無遮擋他的視線不讓他窺探,這不明擺著有問題么!而且路過這處屏風時,正好有穿堂風過,風向不對,屏風后面指定有人!紀仁德現下可用的人手不多,尤其在自己家里,必是最信任之人,除了王華不會有別人,紀居昕稍稍一推斷就知道真相了。“坐?!奔o仁德指著一旁桌子,讓王華坐下,“你覺得如何?”“此子天真乖巧,不若有假?!蓖跞A微微躊躇,“東翁認為呢?”紀仁德拈須,“若是裝的,那他必然心機極深,十五歲的孩子,斷不可能,或許他是真的乖巧?!?/br>“就怕太乖巧了……”王華眼神閃爍,“他在鄉下莊子生活十三年,見識不多……”言下之意,紀居昕太過乖巧體貼,一點畏縮之樣都無,言談間恰到好處的純真可愛,是不是有些反常,物即反常即為妖。紀仁德眉梢挑了挑,“他是庶子,又在莊子十三年,如果不懂眼色不會行事,會更艱難,想要過的好,這些應該是必備本領?!?/br>見紀仁德主意已定,王華不再糾結,“待東翁派出查證的人回來,一切就會明了?!?/br>他指的是被紀仁德派到莊子上調查紀居昕事件的人。紀仁德點頭,“不錯?!?/br>“若紀九少爺無異,東翁近年大抵的確是流年不利了……京城各處我皆查過,與我們有仇的沒仇的,都無異動?!?/br>王華一句話,紀仁德忍不住凝眉,“只好再看了?!?/br>王華見紀仁德表情不愉,轉開話題,“此事先不提,現下局勢,東翁可是看明白了?”紀仁德眉心緊鎖,“我得圣上親斥,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有所作為?!?/br>“話也不是這么說,東翁無法作為,別人卻可以,東風之勢,是可以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