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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居昕眼梢微垂,瘦削的身體在冷風中有幾分可憐,“八哥,我是庶子,又是才回來,怕長輩們不同意……”“這怕什么,八哥幫你啊,”紀居宣拍著胸脯,一臉不畏艱難的堅定表情,“一會兒回去我就跟老太太求,不管多么困難,一定把這事給辦成了!”夏林徐三人一起看向紀居昕:他去說,不就變成他的面子了?紀居昕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一點都不介意似的答應地常干脆,“好啊,有勞八哥了?!?/br>紀居宣對于紀居昕這么上道很滿意,試探著提要求,“可是只有我們幾個會不會有點冷清?”“八哥的意思是?”“不如再叫上曹飛,馬斌,周直明?”紀居宣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看向夏林徐三人。這幾個都是家世不一般,在外頗有名聲的人。是夏林徐三人熟識,又是紀居宣一直想結識的人。夏林徐三人表情有些微妙。紀居宣悄悄拉住紀居昕的手,在他手心寫字:這幾位和夏林徐都認識,有了他們,祖母答應的可能性更高。暗指你想事情順利,還得開口請這幾位幫忙,哥哥只能幫你到這份上了。紀居昕心底不由暗笑,這紀居宣真當他拿傻瓜哄了!小宴的事只消提出來,先不顧夏林徐三人的家世地位,光憑夏家皇商,楊氏就能答應著cao辦一場小宴了,紀家窮到現在,能有人搭把手,讓鋪子多賺些銀錢都好,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自謙說要找長輩,不過是個姿態,紀居宣竟然真認為他怕楊氏不答應?不過……也好,宴擺在自己家里,人越多,見證越多。他昨夜想好的主意,正愁沒看客。紀居昕繼續笑的沒心沒肺,問夏林徐三人,“你們認識八哥口里的這幾個人嗎?能幫忙請嗎?”夏林徐三人久久看著紀居昕,“好啊……”回程路走的很慢,馬蹄聲噠噠有種特別的韻律。紀居宣坐到了紀居昕的馬車上,不知是否對方才的事有愧疚,聲音特別溫柔,“九弟今日……可習慣?”指的是書室的事。透過顫動的車簾,紀居昕看到紀居宣的小廝兼書童和車夫一人一邊坐在車轅上,孫旺小跑著跟在車側。“很、好?!?/br>他眉目低垂,看不清面上表情,紀居宣認為他在不高興。任誰像他一樣被推到一群毛孩子中間,都會不怎么高興。“學無先后,達者為師,你看那些成名的大儒,可有以年紀論長幼的?成就越大才越得人尊重。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夯實基礎,萬不可心生怨氣?!?/br>“八哥說的對?!惫饩€斜斜照過來,紀居昕鼻子往上處在一片黑暗中,唯線條優美的下巴白皙潤澤,嘴角上揚的弧度看著是在笑,紀居宣卻不知怎么的身上一寒。兄弟倆進了門就分開了,紀居宣準備先去和母親商量商量,再去祖母那里報備表功。紀居昕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等著周大。周大被他派出去做事,入夜該回來了。用過晚飯,紀居昕懸腕練字時,周大回來了。“如何?”紀居昕手中筆尖動了動,他索性伸遠些去蘸了蘸墨。“回少爺,少爺猜的不錯,日前從南門入城的那位青衣老者,果然姓李?!敝艽笙袷腔貋砗笾苯舆^來了,衣服沒換,鞋上沾著塵,衣領略有汗漬,“屬下跟著吳明送來的消息找到那位李老爺住處,小心打聽,得知他是京里四品吏部侍郎李獨慎李大人的父親,此次來臨清訪友,行程大約停留月余?!?/br>“嗯?!奔o居昕寫字動作很穩,仿佛這對他來說算不得驚天大消息。又或者……他早已料到?周大額角滲著汗,心內不停搖頭,絕對不可能!主子怎么可能在沒任何蛛絲馬跡的情況下猜到是李大人的父親?他提醒自己凝神,接著說,“李老爺在臨清有幾位好友,有一位與主子有關?!?/br>“哦?”紀居昕眉睫微動,“誰?”“徐文思徐公子的爺爺。李老爺已經下了貼子,后日會到徐家府上?!?/br>紀居昕停頓片刻,手腕重新開始舞動,“四哥的奶娘呢?”“我翻了藥渣,私下找郎中問過,她已病入膏肓,沒得治了,藥是虎狼之藥,這種藥大都有些毒性,只是她的藥毒性稍稍強了點……”“這種情況……是否正常?”紀居昕只關心這個問題。“說不清?!敝艽笙肓讼?,“說正常藥量也沒超太多,說不正常也很有可能有人故意使壞?!?/br>“如果普通人誤服這藥,會如何?”“除非這人身體虛弱,或者剛好吃過相克食物,又或者氣血上行,不然中毒反應不大?!?/br>周大顯然很明白紀居昕想知道什么,私下調查時很有偏重點,問題都能答上。紀居昕轉過來看了他一眼,眸光略含贊賞,“行了,下去休息吧?!?/br>“是!”周大黑紅的臉上掛起憨厚的笑,把今日吳明送來的消息放到紀居昕書案上后,轉身離開了。紀居昕聽著周大輕手輕腳退出去,懸著的手腕未停,直到一個巨大的字寫完,他后退半步,搖了搖頭,不怎么滿意。書案上,白紙黑字,墨色沉沉,落筆冷冽鋒利,是個大大的‘忍’字。主院里,燈火通明。丫鬟仆婦規規矩矩地站在廡廊下自己的位置,任風多冷都不敢挪動。待廳中一陣陣爽朗笑聲傳出來時,仍然讓她們悄悄的偏頭,對起了眼色。這是怎么了?正房多久沒出現如此活潑的氣氛了?方才,是二太太和八少爺進去了……“你說夏家林家徐家的少爺想下貼子到咱們拜訪?”楊氏耷拉的眼皮終于全部抬起,露出一雙帶著精光的眼睛,“我沒聽錯吧?”站在她背后的陳mama遞了杯茶過來,“老太太定是沒聽錯,奴婢也聽到了,二太太好本事呢?!?/br>“我娘家底子如何您還不知道,凈來打趣,”高氏一雙杏眼內波光閃動,爽朗笑著扯過身邊的紀居宣,聲音含著嗔怪,“都是這孩子,還不好意思,這等好事都不敢一個人上老太太這來說?!?/br>“哦?”楊氏饒有興致地問,“宣哥兒也怕我責怪?”紀居宣這才微紅著臉上前,“這不是……怕麻煩您老人家嗎?孫兒如今雖說長了些本事,可行事總欠幾分火候,需要祖母看著,勞祖母費心,每每想起實覺不孝?!?/br>“胡說,祖母不幫你們看著路還能幫誰?兒女都是債,做長輩的雖說辛苦,卻也愿意?!睏钍涎凵翊认?。“是啊,到哪去找我們老太太這樣的好長輩,這是我們的福氣!”高氏推了推紀居宣,笑聲爽利,“快點,把你跟娘說過的那些跟老太太說一遍,不用害臊!”紀居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