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45
韋氏道:“是大奶奶房中一個小丫頭遠遠看了一眼。因對我的丫頭說了句?!?/br> 李賢淑眼神微變,思忖了會兒,卻又笑道:“罷了,無憑無據的,你別叫他們渾說,免得傳出去,更不像話了?!?/br> 韋氏笑道:“我也知道這個理,早叮囑過她們呢,今兒若不是見了她們姊妹這般,也更沒想跟婆婆說呢?!?/br> 李賢淑歪頭看了看東院,點頭道:“聽說建儀去見懷真了,這會子怕還在說話,咱們還是先去大奶奶房中坐坐罷了?!眱蓚€人商議妥當,相攜而去。 且說在東院之中,懷真迎了郭建儀,兩人落座。 因不知從何說起,懷真就只說道:“多早晚兒不見,郭侍郎素來可好?” 郭建儀聽她以“郭侍郎”稱呼,心中一顫,低頭因笑了笑,道:“懷真你心里怪我呢?” 懷真見他直說這一句,便低下頭去,道:“又哪里敢怪什么?” 郭建儀道:“你必然也是聽聞了言官彈劾表哥之事,怪我并沒有在朝堂上替他分辯?” 懷真輕聲道:“并不敢,這些外頭的事兒,我哪里會懂得,何況只怕……你們行事自有分寸考量,又哪里是我這般無知之輩能夠管窺蠡測的?!?/br> 郭建儀本就擔心她誤會自己、暗自生氣,如今聽她說了這幾句,雖句句看似冷靜,卻分明是句句賭氣,郭建儀心中轉念,便不由一笑。 懷真雖故意作勢不理會郭建儀,實則留意著他的舉動,如今見他竟輕描淡寫似的笑了笑,也并不解釋,心中更是生了氣,便禁不住冷道:“郭大人如今也算是位高權重了,行事自然大有章程不比從前,故而要考量的事也更加多了……如何還有空在這種僻狹腌臜的地方閑坐,還是速速且去,休要耽誤了你的正經大事……” 郭建儀聽她說了這幾句,眼底越發有了幾分笑意,聽懷真說完,便道:“你嫁了唐毅,也學他那種拐彎抹角地罵人了不成?” 懷真想不到他竟說出此話,嚇了一跳,便忍笑含怒道:“亂說什么?誰又跟他學了?” 郭建儀目視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也不叫‘郭侍郎’了?薄言面斥本侍郎,豈非失禮?” 懷真聽他促狹說了幾句,不由滿面通紅,竟無言以對。 惱羞成怒之下,懷真驀地站起身來,想要離了他,誰知腳下才一動,便聽郭建儀道:“其實懷真不說,我也自明白你的意思?!?/br> 懷真聞言止步,微微轉頭看他。 郭建儀道:“你自是覺著,我是個薄情寡義的小人,只顧自保,故而不理會表哥了……或許,不僅只是自保,還是想要不牽連太子跟我那當太子妃的meimei,所以寧肯舍棄了表哥,是不是?” 懷真見他把這種種難言的都說出來……可不正合了先前自己胡思亂想的那些?頓時咬了咬唇,便道:“難道……不是這樣兒的?不然的話,為何明明是你們做下的事,卻叫我爹背這污名?倘若是君子,就該坦坦蕩蕩地應了,如何連出頭都不敢呢?” 郭建儀點了點頭,此刻笑意溫和,卻并不似先前一般戲謔促狹。只道:“你說的對,倘若是直言君子,就該站出來,替表哥分辯?!?/br> 懷真皺眉,疑心他又是取笑自己,便道:“你這話何意,莫非我又說錯了?” 郭建儀搖頭:“這是正經好話,你別會錯意?!?/br> 懷真弄不清他到底是何意思:如果他也覺得自己說的對,如何不照著做?難道……當真是為了一己之私而撇下了應蘭風? 懷真因又想起前世的事,不免心驚心涼罷了,當下只是看著郭建儀。 郭建儀亦看著懷真,兩個人各懷心思,四目相對片刻,郭建儀道:“實則你想的對,我并沒出聲,的確有為白露跟太子考量之意?!?/br> 懷真倒吸一口冷氣,郭建儀自顧自又道:“然而主因卻不是這個,可知如今表哥在朝中的勢力,已經大非從前?朝中過半以上的官員,竟都跟他有些私交,你又可知如此之聲勢,在皇上眼中……意味著什么?” 懷真雙眸微睜,驀地想到先前她跟小唐說起前世應公府滿門抄斬……小唐所提“功高震主”等話。 郭建儀看她臉色微變,便明白她是懂了,因說道:“言官何以把這件破綻百出的事特意翻了出來?竟也分毫不把我夾雜在內,矛頭只對著表哥……” 懷真聽他說言官針對,便急著問道:“到底是怎么樣?難道是有人暗中想對付我爹?” 因涉及的都是朝廷之事,爾虞我詐,非同等閑,郭建儀不愿叫懷真太過沾染,便委婉道:“所謂樹大招風,如今太子殿下的勢力,竟都不及表哥……這個時候,表哥很該暫且熄一熄風頭才好,懷真你且想,我跟太子有親,跟表哥也有親,倘若在朝堂之上,我出面給表哥說話……若是皇上信了,表哥自然無礙,但是于太子有何益處?何況在皇上看來,我竟肯為了表哥舍了太子不成?你父親的勢力本已經叫人不容小覷,倘若我再站在他這一邊兒,你讓皇上如何想?” 懷真的心怦怦亂跳,澀聲問道:“你的意思,莫非、莫非是皇上有意的要打壓我爹?” 郭建儀默然無語,心中另想到一事,只此刻卻不是跟她說的好時機。 懷真呆了呆,后退一步,復落了座,靜靜垂眸。 重臣結黨獨大,對帝王而言自是忌諱,何況如今太子根基才穩,假如真是成帝果然留意到了,想要打壓……然而郭建儀也一力為應蘭風出聲,果然不妙,反而是害了應蘭風了。 懷真思來想去,幽幽地嘆了口氣。 郭建儀見懷真如此,怕她多心憂慮,便又道:“索性一發跟你說了……叫你寬心也罷,其實除了這個,或許還有別的原因?!?/br> 懷真轉頭問:“什么原因?” 郭建儀見室內無人,卻略傾身靠近懷真,懷真見他如斯機密,就不免也略近了些。聽郭建儀低低道:“近來皇上因身子不好,有意想叫太子監國……故而此刻用件小事震懾一下表哥……將來太子監國之后,再……”說著,便又低語數句。 懷真聽了這兩句話,倒是果然略有些安心,卻仍半信半疑,問道:“當真?” 此刻因說悄悄話,兩個人未免靠的近了些,雖隔著一張小桌子,然而懷真身上那股幽幽甜香依稀浸擾,越發沁人心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