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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莊子上的夕食依然算不上好,好在下午薛直已經派人回城買了一些新鮮的吃食過來,白術在廚房熱了一熱,總算是把夕食對付了過去。 晚上一家子睡在一間屋里,鄭繡和薛劭睡在床上,薛直讓人找了一條軟塌,搬到了屋里臨窗的位置。 鄭繡和粉葛白術一起用被褥把那舊的軟塌給布置好了,試了試軟硬,才放心讓薛直睡了。 薛直倒是沒覺得有什么,欣然睡下了。 三人都勞頓了一整天,很快就齊齊睡著。 第二天一早,他們起身之后,小廝帶來了消息,說書柳在廚房給兒子準備朝食的時候,他們發現她遺留下一個紙包,趁著她沒發現的時候,他們就取了紙包里一些粉末藏了起來。 很快那粉末就被呈到了薛直面前。 鄭繡也在旁邊看著,還聞了聞,一時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薛直卻在聞過后臉色一變,還用指尖蘸取少許粉末嘗了嘗,很快他就吐了出來,寒聲道:“是五石散!” 所謂“五石散”,是一種中藥散劑,其主要成分是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此外還有一些輔料。這種散劑據說最初是張仲景發明的給傷寒病人吃的,因為這個散劑性子燥熱,對傷寒病人大有裨益。 但后來,許多人發現五石散可以讓人性情亢奮,渾身燥熱,混合烈酒服用,更能讓人產生飄飄欲仙之感。其用處也就發生了變化。 鄭繡就知道魏晉南北朝時期,服侍這東西是種風尚。 她穿越來的這個時代是架空的,前頭沒有魏晉南北朝,但是在前朝,服食“五石散”就成為了類似魏晉時期的風尚,上層名流們便紛紛服用以示身份,用本朝先祖的話說,就是朝上朝下烏煙瘴氣,不忍多視。因而本朝開國以來,五石散就成了禁物,民間雖然偶有販售,但價格都堪稱天價! 一個號稱窮的揭不開鍋的管事,怎么可能買的起這樣的東西?! 薛直寒聲下命令道:“立刻把李管事一干人等給我捉來!” 小廝和侍衛們應聲而下,當即就前去拿人。 很快,李管事,書柳和李芒都被捉了過來。 李芒眼下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據,五石散服用過后,需要用寒食、喝溫酒,脫衣裸袒,運動出汗等方式來發散藥力,他此時便是這樣被人從屋里直接揪出來的——上身袒露,滿身酒氣。且神志亦不是很清楚。 李管事和書柳被人押著跪下,薛直冷冷地看著他們:“好一對陽奉陰違的惡奴!口口聲聲說連年收成不好,無所進益。如今你們好好給我解釋解釋,李芒服用的五石散從何而來?!” 書柳忙道:“二爺誤會了,什么五石散!奴婢不知道??!犬兒一直有病,就是如此神志不清的?!?/br> 李管事也道:“對啊,二爺,五石散這種東西小的只聽說過,見都沒見過!再說那種禁品,小的也沒那個膽子呀!” 薛直道:“我的手下親自在廚房找到的五石散,你還有何話說?”說著便拿小廝之前呈上來的那一小包粉末扔到了他們二人面前。 李管事和書柳聞言俱是臉色一變,李管事卻很快就反應過來的,道:“二爺,許是您的小廝看走眼了,小的和小的媳婦從來沒接觸過這東西,您看有沒有可能是別人落下的?” 他矢口否認。捉賊拿贓,捉jian成雙。光憑一點無人認領的粉末來定他的罪,他是怎么也不會承認的。 薛直又是一陣冷笑,“你們本就是我慶國公府的奴才,我還用得著跟你們多費口舌?只說在莊子上找出了這樣的禁物,就足以把你這個當管事的打死不論!來人啊,先把這吃五石散的李芒給我打死……” 前一夜他讓人回城送了信,這天一早慶國公府便多來了一對侍衛。此時他一聲令下,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立刻就把瘦弱的李芒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薛直這是動了真怒,李管事猛地打了個寒顫,他還未開口,書柳已經淚流滿面地道:“二爺要殺就殺我吧!這事兒跟我們當家的和阿芒沒關系,是我鬼迷心竅,想著用五石散給我兒治傷寒,沒想到他用藥成癮,一天不吃便性情大變……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我……” 李管事臉色大變,忙拉住她:“你說什么,你說什么呢!” 書柳只是哭,道:“什么都瞞不住了。我早就知道能瞞的了一年兩年,還能瞞過一輩子去?當家的,這擔驚受怕的日子我過夠了,再熬下去我也要變成靜影那樣了……你讓二爺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李管事一個而立之年的大男人,也是紅了眼睛,道:“夫妻一體,你想的主意,卻是我經的手。要死也是我死在前頭?!比缓笥窒バ械窖χ泵媲?,一邊用力磕頭一邊求道:“二爺,小的祖上幾代就服侍您家,求您給小的一個體面,饒小的妻兒一命!” 書柳扛不住薛直的威壓,已經認了罪,李管事便索性供認不諱,將過往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原來那年犯了澇災,李芒親自去水里救糧食,回來就犯了傷寒。李管事和書柳傾盡積蓄都沒能給他看好,后來書柳想起從前在宮里聽人說五石散能治這個,便用最后的銀錢買了一些回來。沒想到五石散吃下去后,李芒的病情果然有了好轉,只是這東西上癮,難以戒掉,就變成了家里一個吃盡銀錢的無底洞…… 家里的銀錢用光了,李管事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就這么沒了,便想了個辦法,把莊子上的谷種和果樹苗都倒賣了出去,換上一批數量相等的次品。然后他借著自己職位之便,把經驗豐富,善于農事的佃戶都辭了去,只雇那些沒經驗的,讓他們看不出谷種和果樹苗的好壞。 因為好的谷種和果樹苗越來越少,莊子上的收益也連年遞減。除了他和書柳,誰都不知道毛病出在哪里。外頭的人還真的相信了他散步的謠言,說是因為關在這里的靜影犯了邪祟所致。這樣也好,那些有本事的佃戶就更不愛給他們這個莊子干活了,怕真的招惹上不干凈的東西。 若是鄭繡沒說從李芒的飲食起居開始查起,李管事絕對有信心,換了上頭任何一個不事農作的主子來看,都瞧不出其中關竅。 第94章 094 第九十四章 李管事和盤托出,事情其實十分簡單,剛開始他們夫婦也不過是放手一搏,完全沒想到能瞞住上頭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