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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光從始至終,都一直守著那窺天鏡,卻一直沒有真正用過。若是在正常情況下,至少是人設沒有崩的情況下,哪怕一切動蕩都是他故意為之的,也早該拿出窺天鏡,善加利用了。不但一反常態、難以解釋地一直沒用過窺天鏡,還徹底崩了人設。如今的沈和光,坐在他正前方不遠處,微笑著看向他,等他親自走過去的這個青年,早已不是他筆下的那個沈家長子沈和光了。穿進書里這么久,沈明淵終于第一次遇到了徹底脫離大綱與設定的角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抬頭環顧四周,看向從剛才開始就乖順到不合常理的那些靈獸。這一次,他成功地從那些靈獸的眼中捕捉到了名為敬畏的情緒。它們到底在向誰表達臣服?真的是噬魂獸嗎?“別怕?!?/br>沈和光忽然開口,溫聲安撫,兩人雖然還相距著一段距離,那低低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了沈明淵的耳中,仿佛是有人貼在臉頰說的。這一聲低語就像是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將沈明淵的注意力強行拉了回來,讓他忍不住與人對視,一刻也不敢挪開視線。“你什么都不必怕?!?/br>然后,他看見沈和光面朝著自己,緩緩伸出了手。沈明淵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點點加速,吞了一下口水,按捺著莫名的情緒向前繼續走去。直到今天,他才終于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未知與失控,走到最后,甚至已經辨不分明,讓自己心跳加速的,真的恐懼嗎?還是緊張?或者是什么別的情愫?想要問的,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在真正站到沈和光面前時,竟然失語。橫在兩人之間的桌子消失了,化作木屑鋪在腳下,仿佛柔軟的毯子,沈和光終于站起身來,像是很久以前曾經做過的那樣,拉住他的手。在那修長白皙的冰涼手指貼上他面頰的時候,沈明淵忘了閃躲,下意識閉上眼睛,而后感覺到臉上的那層□□被輕輕剝離下來,皮膚重新解除到空氣,整個人也仿佛能夠順暢地呼吸了一般松了口氣。原本的面容暴露,在場的眾人終于認出他的身份,紛紛發出驚呼。有人說這惡人竟然沒死,有人只喊了他的名字,唯有一直都試著與他談判交涉、逼他放過天下人的賀洵,在此時驟然沒了聲音,徹底沉默了下來。沈明淵沒有去看、去管。一只手覆在他頭頂,輕柔地摸了摸,而后發出一聲嘆息,“怎么多了這些白發……”他眨眨眼,下意識就想到自己的那句‘白頭發拔一根長十根’,竟是一語成讖了么。沈和光卻并未替他拔下白發,而是將手指貼著面頰滑下,小心翼翼地讓他抬起頭來,目光沉沉地對視,“想讓誰死?”……?沈明淵一時沒反應過來,眼里露出些迷茫,沈和光這是在問什么?想讓誰死?不……不是的。他原本,并沒有想讓誰死,他只是……“有什么想要的東西,就和大哥說,”沈和光低頭注視著他,笑得一如往日,看不出絲毫異常之處,“什么也不必擔心,我會為你取來?!?/br>沈明淵還在腦海中瘋狂地呼叫系統,這一次,卻連一丁點電流音都聽不到了。“我……”他現在哪里還敢要什么東西,腦海里都是有些混亂的,甚至急得微微皺起眉來,“我沒有想讓誰死?!?/br>他生怕來不及了,連忙解釋起來,甚至也顧不得這話會讓誰聽到,“我只是、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只是希望結局能提前到來,好得以解脫?只是在這種情況下,面對著心愛的主角們、也下不去狠手?不,重點不是這個!“哥……你、你怎么會變成這樣的?”你這樣一言不合就ooc,一個配角崩得比主角加起來都牛逼,我、我會很慌張的???!怎么總感覺大綱和結局會跟著一起崩掉呢?那我還能不能活到最后了?!沈和光見他情緒不對,再次摸頭安撫,直將人攬入懷中,輕拍著后背哄了起來,語調里帶了些輕輕的笑意,“變成這樣?”仿佛在反問,‘這樣’是什么樣?變成這樣,又有何不妥?沈明淵起了一身的顫栗,扭過頭去看人,掙扎了下才被放開了些許。“因為我窺見了天道啊……”得天道者,得天下。沈和光湊在他耳邊,手指為他攏了攏有些凌亂的耳畔發絲,“明淵,你竟不知道嗎?”冰涼細膩的指尖離開發絲、滑過耳畔與頸側,仿佛一片貼著面頰落下的柔軟花瓣,沈明淵吸了吸鼻子,聞到大哥身上的隱隱花香,“知道什么?”額頭被落了一吻,他聽到沈和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喃,“明淵啊,你,就是天道?!?/br>第55章系統維護完畢——你就是天道。是天道,是主宰,是比神明更高的存在。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支柱,是凌駕于萬物的法則。沈明淵心神俱震,隨著這句咒語般的話在耳邊傾吐,下意識猛然后退一步。“不……!”這怎么可能?怎么會?我??就算我是這本書的作者,也……巨大的震驚過后,沈明淵猛地愣住了。他忽然發覺,一切似乎都沒有給他留下反駁的余地。“可我只是……”我只是一個凡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一個弱者、失敗者、懦夫,一個連自己都瞧不起、喜歡不起來的人,早已放棄了一切、也失去一切了,怎么會又在死后成為這么偉大的東西?就算這是一本書,這本就只是書里的世界……我又,何德何能?寫手罷了。沈明淵胡亂地想著,他甚至沒有懷著足夠美好的心情去寫、去塑造,這里面有太多他的不甘和怨恨,發泄與無奈。“我一直以為,以為這是……”聲線微微發顫,他發覺自己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我以為這只是我一個人的煉獄,是懲罰,是折磨,又怎會突然成了恩賜?我以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考驗,是我活該受的罪啊。要經歷完這一切,才能得到解脫……不是嗎?不知為何,心跳變得更重、更快了,讓他的情緒和身體都難以平靜下來,指尖都跟著顫抖,他有些語無倫次,又有些慌亂,無數的念頭在腦海冒出,又一個接一個地沉寂下去,被耳畔的聲音輕緩安撫。“別怕,別慌,”沈和光沒有因他的退縮表露出任何其它情緒,耐心地將他的手牽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