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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無果,他緩緩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緩解頭疼感。房門在這時被推開了,賀洵著了一身帶著仙氣的白衣,緩步走來,與尋常有些不同的是,這一次他的發絲不再是虛攏于腦后,任由其披散在肩膀,而是很正式地豎起,梳了個方便出門見人的發式。額頭與臉龐輪廓都鮮明地露了出來,讓人一眼就瞧見那微微上挑的眼角,以及那細如柳葉的兩片眉。沈明淵其實很少有機會打量賀洵的真實樣貌,在西陵門時,賀洵是化了妝的——特意朝著丑一些的方向化,來到天樞院后,賀洵不是在他身后推著他、就是在床上、飯桌旁摟抱著他,鮮少有面對面的機會。嗯,床上自然是有面對面的,但他沒眼看。現在瞧來,賀洵是真的可入畫的長相,即便是從未謀面的人,也難免會一眼就對他心生好感。相比秦門主的棱角分明,他的更加細膩、沒有銳利之氣,相比聶辛的五官深邃、劍眉星目,他則更具備華夏人的古韻和詩意。沈明淵看著看著,就可恥地被迷了一把,即便是對賀洵的本性心知肚明,也逃不過贊嘆這表象的沖動。“明淵,今日我會忙一會兒,晚些再來陪你?!辟R洵來到了他的身邊,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依賴自己的孩子,“你若是煩悶了,就自己在附近轉轉,曬曬太陽,到了飯點,小仆會送飯菜過來?!?/br>沈明淵點點頭,“好?!?/br>隨著賀洵離開,他也終于想起來了,賀洵突然打扮正式,應當是去見前來天樞院送請帖的少谷主了。請帖,是關于不久后異人谷老谷主的壽宴的,之所以是少谷主親自來送,是為了拉攏天樞院。異人谷和長樂宮兩大勢力,因其行事風格太過陰狠毒辣,都被元一大陸上的其它勢力稱為‘魔宗’,而天樞院可以說是正派人士中的代表,向來是與魔宗拒絕來往的。賀洵也是如此,數十年來異人谷幾次三番上門拜訪,以各種借口理由想要搞好關系,都被他巧言婉拒。這個情節,在原書中也是一筆帶過、無關痛癢的,所以沈明淵才一直沒有想起。如今看來卻成了最有可能威脅到他性命的一個情節。原因無他,異人谷老谷主姓殷,名殷崇山,他兒子也姓殷,名殷左圣。殷左圣,至今為止一直沒讓他正面碰上的最后一個主角,也是性情最危險的一個主角。依照其它幾個主角的規律來看,沈明淵覺得自己最好不要見到這個殷左圣。打定主意之后,就默默把自己從屋里推出來了,打算找個殷左圣絕不會來的角落藏到天黑。好在他周身靈脈已經恢復得能用了,吹幾陣風在背后推著自己還是沒問題的。如果來的危險人物是任何其它人,沈明淵都不會選擇離開屋子,往別處躲。但來的人,極有可能是主角之一的少谷主殷左圣,那就不一樣了。在所有主角之中,殷左圣是最像瘋子的一個。如果說賀洵只是隱形的變態,人格和心理有那么點問題,那殷左圣就是從里到外都是瘋子,看起來瘋,實際更瘋。他的思維方式是瘋著的,言行也時常出人意料,就連打架殺人,也是完全沒有固定的規律路數可循——不是他多么高超,是他自己也猜不到自己的下一步。異人谷是這世界的異類,他則是異類中的異類,而且,好奇心非常強,越是藏著不讓他看的,攔著不讓他去的,他就越是感興趣。這也導致了很多人即便被他冒犯,被他激怒,也畏懼著他,往往是忍氣吞聲。聶辛的行事遵循了弱rou強食,自我灑脫,秦煥之的行事主要依照恩怨愛恨,認親不認理,賀洵則更加注重是非得失,顧全大局。而殷左圣——他什么都不管,若是他高興,就算是自己吃了虧,也能開心地哈哈大笑,別人再費心討好他,也可能突然惹得他發怒發瘋。這樣的一個人,算是唯一能讓賀洵感到棘手,難對付的角色了。原劇情里,賀洵為了將殷左圣盡早打發走,大出血送了幾件沈家被滅后流落江湖的寶貝,如今沈家未滅,他不確定殷左圣是否會輕易罷休,當真做個客吃頓飯就走。沈明淵想好了,他不但得躲,還得躲得高明。天樞院附近水路居多,而且布滿了種種迷陣機關,他要躲,得躲到殷左圣最不喜歡的地方去,而且得是個哪里都有,這里也有,所以并不特殊的一個地點。沈明淵選擇了一片小樹林。殷左圣的靈竅是土系,對他來說,最施展不開拳腳,感覺最難受、不舒服的,應當就是植被茂盛的區域。要是哥哥在就好了……這個念頭猝不及防的冒出來,又被他搖了搖頭,努力壓了回去。在又如何?且不說自己對哥哥做了什么,就算是沒有那部分記憶的哥哥,天性如此純良溫厚,無害得像只毛絨玩具,又怎么會是殷左圣的對手?沈明淵沒再胡思亂想,洞天鏡早被賀洵拿走了,他連偷看沈家瞧瞧哥哥外出回來沒有都做不到了。輪椅走著走著,就將他帶到了小樹林的深處,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模一樣的樹木。樹干上覆蓋著冰雪,是耐寒的常青樹,葉片都是針葉,也被薄薄的霜雪覆蓋著,分明是活生生的樹林,卻更像是一片做工細致的樹形冰雕,只能瞧出泛著青藍的白色,看起來很是夢幻。他甚至不太擔心自己會迷路,走不出來,這里是賀洵的地盤,只要晚上賀洵發現他不在,就會第一時間發現他的位置,畢竟天樞院內的每一處角落、都覆蓋了賀洵的靈識。這樣的樂觀想法,一直持續到暴風雪的來臨。他真的被困在樹林里了,而且很可能會被凍死。沈明淵抬了抬手指,在周身罩下一層風膜,阻擋了大部分寒風,讓自己不至于先被風吹冷,或者被雪覆蓋。然而靈脈尚未完全恢復,僅僅是這樣做,完全不能抵擋那些刺骨的寒意。沈明淵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之前想太多了,威脅自己生命的當真是天災?那他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坑,作死了自己?不,不應該啊,賀洵……賀洵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而且,就算在雪里凍了一天,也不至于到晚上就沒命了,修行者的體質再差,也比常人好了很多倍。時間一點點流逝著,沈明淵抬起手來,用人力推著自己在林中移動,試著回到樹林邊緣,讓自己更容易被發現。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甚至感覺有些昏昏沉沉了,只有金手指帶來的頭疼感不斷逼著他維持清醒。手臂、雙腿、全身都逐漸冷得麻木,沈明淵耷拉著眼皮,有一茬沒一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