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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來的不是真身。他微微側過頭,承認道,“……是?!?/br>那點陰郁的影子,在這瞬間一掃而空。“看!”沈明淵眼睛一亮,朝著外面伸手指去。有流星墜下來了,滑過天際,是他穿越前也從未見過的。一顆接著一顆,有大有小,閃爍著各色的光,仿佛經久不衰的煙花。這是獨獨誕生于他筆下的、只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流星雨。不科學、無法解釋,但是很美。第29章.活不過三十章這場流星雨來勢很大、很猛,一時間讓明月都被襯得黯淡了,如同一場無聲的煙花。更新最快越來越多的人們注意到了這般奇景,紛紛抬頭仰望,一個個看花了眼。打更人停下敲鑼的手,流浪漢也從昏睡中醒來。以及,立于西陵門四周的各個崗位上,將這座城化作金城湯池的守衛們,也一個個朝著天空望去,眼底映著絢麗的色彩。高高的執法堂頂部,沈明淵依靠著欄桿,在他身后,秦煥之走出陰影,也來到他的身側,不遠不近地站著。一支暗箭從遠處飛來,借著天時地利,逃過了守衛們的視線,直直刺向高臺上的秦煥之,直指心臟。秦煥之早有防備,察覺到了,卻并未閃躲,而是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沈明淵。在發現沈明淵神色里沒了笑意,正看向暗箭襲來的方向時,秦煥之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知道,他看見暗箭了,可他什么也不說、不做……變故只發生在一息之間。當秦煥之伸出手,試圖提醒、或是推開身旁的人時,才驚覺自己并不在這里,什么都無法碰觸到。暗箭穿過他的幻影,速度不減,猛地刺入沈明淵的身體,鮮血飛濺。沈明淵臉色驟然慘白,身體頹然倒地。“明淵!”暗箭并未刺中要害,它瞄準的本是秦煥之的心臟,卻誤傷了沈明淵,因身高差而刺在肩膀處。“秦……”他本該性命無憂,張口欲言,卻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沈明淵震驚地捂住傷口,一咬牙將箭給拔了出來,心中狂奔而過一大群羊駝。這個賀洵!居然在箭上涂毒?!他直覺到哪里出了問題,卻來不及細想,只拼了最后的力氣,摸向乾坤袋,拿出里面的小窺天鏡,擺在地上。秦煥之一下就慌了,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面前,想要伸手去碰,又收了回來,眼眶發紅。他的真身正往這邊趕來,在那之前,一個幻影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明淵……你撐住,我馬上就……”“別走?!鄙蛎鳒Y一手放在鏡子上,讓洞天鏡顯現出賀洵的罪證。秦煥之在他面前單膝跪下,目眥欲裂,“對不起?!?/br>“我知道你不在這,”沈明淵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他害得自己受傷,“站在這里的,只是一個幻影吧?!?/br>應當被問責的,不是他,不是秦門主,也不是聶辛,而是洞天鏡中偽造了身份、設計了一切的賀洵。而他……就算站在這里的是真正的秦煥之,而非一個假象、幻影,結局也會是一樣的。他的原計劃,是在暗箭襲來的那一瞬間,主動擋在秦煥之身前,以身犯險自證清白。他剛才也該這樣做的,應該假裝沒有察覺眼前的人是幻影,然后演一出苦rou計。只是不知為何,突然就懶了,不想演了。沈明淵知道,因意外而受傷瀕死,總歸不如主動擋箭來得效果好。知道是知道的……可他也知道,戒備心和疑心都如此之重的秦門主,也早早察覺到了襲來的暗箭,只等著看他的表現。被人這樣盯著、試探著,也不知是生了逆反心,還是自己都覺得自己太假了,一念之間便放棄了原計劃。反正還有洞天鏡不是嗎?天空的流星雨仍在紛紛揚揚地下落,夜幕下卻少了兩雙欣賞美景的眼睛。沈明淵恍惚地想著,以賀洵的聰慧,是否早已猜到受傷的有可能會是自己,而非秦門主?這暗箭上的毒,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他自己來的。果然,殺意就是殺意,再微不足道,一旦疏忽了,也是能奪人性命的殺意。秦煥之指尖微顫,拂過他肩膀傷口,嗓音哽咽,“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躲?”沈明淵費力地抬眼看去,想說我也不知道有毒啊,我沒有作死地故意往箭上撞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好不好!一張嘴,又是哇地一大口黑血,什么也說不出。秦煥之跪在旁邊,開始自行腦補,“是我讓你傷心失望了,對么?”沈明淵茫然地看他。“如果我沒有懷疑你,就會出聲提醒,如果我沒有膽小怕死,就能在最后關頭將你推開……”他看向一旁與窺天鏡看起來一模一樣的洞天鏡,忽然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切道,“沒事的,還有它在,你不會死的,我知道一種方法,用窺天鏡……”沈明淵搖頭,抬手在洞天鏡點了一點,嗓音嘶啞,“這不是……窺天……”身上只帶著冒牌貨,怕是要讓秦門主失望了。明明是百花盛開的四月天,沈明淵卻開始覺得冷了,他靠坐在欄桿旁,模糊的視線越過秦煥之的幻影,望向廣闊無際的夜空,眼里映滿了不斷墜落的星光。他終于不再吐血了,身體也不再因寒冷與疼痛顫抖不已,胸膛的起伏漸漸平息,半睜的雙眼逐漸渙散失神。耳邊是秦煥之痛苦絕望的喊聲,他卻再無法給出任何反應,五感相繼麻木。臨吐魂也沒忘了吐槽,心想秦門主的烏鴉嘴也是挺厲害的,這下,真要幫忙自己收尸了……秦煥之頹然垂下手,幻影終于消散。不多時,一只通體瑩白、不似世間物的仙鶴飄然落下,單足立于欄桿之上。仙鶴的背上坐著一白衣長袍的男子,看其眉眼,竟與數日來在西陵門內出入的何大夫有著七分相似。男子一舉一動皆可入畫,衣袂飄飄纖塵不染,自腰間拽出一條水色長鞭,嗖然揮出卷在少年的尸身之上,手腕一抬便將人拽入懷中,動作前后不過瞬息。而后他又看向地面,那里掉落著一面鏡子,男子再次出鞭,將墨色的鏡子也卷入懷中,然后便如來時那般駕鶴離去。這樣的一來一去,竟是未驚動任何一個守夜的西陵門眾,遙遙看去,仙鶴連同其身上的男子,都被一層薄薄的水膜包裹著,水膜如圓鏡般折映出四周夜景,襯著漫天流星,仿若無形。秦煥之的真身在趕來之時,突然遭遇了一群不知來路的打手,拖了不少時間的同時,也消耗了他的部分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