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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道:“我也愛賢名兒,免得落個話把兒給人家,回頭嬌縱善妒全來了,我可經受不起?!?/br> 誰敢這么編排她呢,畢竟長公主府的禁衛不是吃素的,別人家里鬧家務,至多是胳膊折在袖子里,到了她跟前,關乎國家,就是上綱上線的大事。 她頓了一下,白子停留在指尖,手和象牙是一樣顏色。 “到金陵也有兩日了,你打發人四處看看,這南苑是不是朝廷眼中的南苑。藩王不得屯兵,不得私造火器兵器,我要知道南苑王是否果真安分守己?!彼剂苛似滩怕渥?,復叮囑,“避人耳目些,千萬別走漏了消息。要是弄得兩下里尷尬,那就沒意思了?!?/br> 余棲遐說是,輕輕笑起來,“殿下仔細,可用的活子不多了?!?/br> 她的注意力確實沒有放在棋盤上,白子被他連吃好幾個,這盤棋已經下死了。她盯著看了好半天,終于氣餒,笑著把手上的棋扔回棋盒里,“今兒是輸了,下回再痛殺一盤。我吩咐的話別耽擱,這就辦去吧!” 余棲遐站起身行禮,卻行退出了花廳,她向外看一眼,天依舊是灰蒙蒙的,多日不見陽光,心里快長起雜草來了。 銅環取了一件氅衣來給她披上,一面問:“殿下入夜前還去瞧大爺嗎?” 她攤著兩手讓她扣上鈕子,嘆息道:“不去了,該盡的心已經盡了,太過熱絡,別人倒當我有什么居心似的?!弊叩界R前抿頭,回過身來問,“今兒吃什么?” 銅環說:“到了金陵也沒好好吃過地道的南方菜,南京的鹽水鴨有名氣,再讓他們燜個醬方,還有熏魚銀絲面,都給殿下準備上?!?/br> 她卻撅了嘴,“弄些清淡的來吧,金陵不是有早春四野嗎,什么芥菜,馬蘭頭……還有菊花腦和構杞芽兒,就吃那個?!?/br> 銅環失笑,“這是要學和尚吃齋念佛嗎?一樣一樣的來吧,四野里頭加點兒雞蛋咸rou丁兒,沒的寡淡了?!闭f著頓下,眼神朝前院一瞥,“王爺還在呢,傳膳叫上他吧,也是您的大度?!?/br> 她的臉慢慢紅起來,“你知道的,昨兒……我今天見了他,都快臊死了,還讓我和他一桌吃飯!” 她不愿意,也拿她沒辦法,銅環勸說無果,忙她的去了。 婉婉平時的習慣,沒有因地方發生改變而改變,照舊什么時候做什么事。閑了看看書,或者逗弄逗弄她的松鼠,就等著黃梅雨季過后,找個好時機出去看看。心里有了計劃,雨天也是極耐煩的,好的在后頭呢。 天氣不佳,暗得也比平常早,她吃過晚膳便沐浴,燃了一爐香,坐在燈下撫琴。 慕容氏一門通音律,擅丹青,是名副其實的儒雅王朝。何以成今日之勢,還得追溯到昭帝時期。 昭帝是文武全才,年少時跟隨□□東征西討,后來大鄴建立,蟄伏于太學韜光養晦,彼時門生三千,廣布天下。拓拔皇后育有四子,他排行最末,大兄遇刺,三兄獲罪,二兄文皇帝御極未幾駕崩,太子即位后半年便遜位,昭帝從幼子到稱帝,也算走了不少艱辛路。大約是太學那段時光的磨礪,文人的脾性早就深植了,后世子孫傳承了他文韜的部分,武略則有欠缺。這種弊端越到后來越明顯,現在的二哥哥只會舞文弄墨,連斧和鉞都分不清。自己呢,身為姑娘,對這些東西癡迷也沒誰會來問罪,所以有段時間潛心研究,音律方面還是懂些皮毛的。 她彈,琴弦錚錚,蒼郁險峻。忽然一陣悠揚的笛聲隨風傳來,隱隱約約的,要細細聆聽才能分辯出來。她高亢,它柔軟,她平緩,它激昂……以前常嘆曲高和寡,沒想到在這里竟棋逢敵手了,她心里不由欽慕,大有伯牙會子期的驚喜。 勾挑復揉撥,她有心把調壓得低一些,那支笛就如穿云破霧的箭,直上九重天。漸漸一曲近尾聲了,她彈出最后一個音,迫不及待跑出去,可是那笛聲也戛然而止,再要尋,根本無從尋起。 她叫小酉來,“聽見外面有人吹笛子了嗎?” 小酉和門上站班的婢女往南一指,“從那兒傳來的?!?/br> 因為笛子遠不如古琴的琴音渾厚,要想同她相和,距離不會太遠。天上細雨蒙蒙,應該沒人愿意冒雨助興,所以這吹笛人必定在長公主府里,或者是哪個內侍,或者是哪個侍衛,也或者是死皮賴臉不肯走的南苑王。 本來還想尋根溯源,走了兩步又停下了,小酉已經準備好傘準備陪她尋訪,見她作罷了不由納悶:“不去找那個人嗎?好些一見鐘情的故事就是這么開始的,殿下中途放棄,真可惜!萬一是個驚才絕決的人呢,長得又高又俊,就像肖掌印一樣?!?/br> 婉婉垂下眼睫,想了想還是搖頭,“說不定是個女的,或者是個老頭兒呢?佳音莫問出處,就算是個美男子……我已經嫁了,來不及了?!?/br> 說到最后敗興,在廊下站了一會兒,心里也期盼能再聽見那笛子單奏一曲,可是等了很久,終究沒有等到。那一縷仙音就像石子落進水里,漆黑的夜把它吞噬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意興闌珊回到臥房,被褥里熏了蘇合,人躺進去,七竅一瞬都通暢了似的。她沒有問那位駙馬爺在哪里安置,反正府里廂房多得是,他愛睡哪里就睡哪里。 一夜無事,平平安安到了早上,起來的時候人還有點昏昏的,做了個夢,夢見宇文良時從窗口跳進來了,把她嚇得夠嗆。 銅環伺候她擦牙,她捻著青鹽問:“南苑王還在嗎?你回頭叫人過去問問,看他今兒走不走?!?/br> 銅環打了手巾把子給她,“殿下是希望他走呢,還是希望他別走?” “自然是希望他走,他留下看顧孩子不過是個幌子,喂瀾舟喝水,澆了他一脖子,就那個能耐,還指著他照顧人呢!” 銅環和小酉一笑,把洗漱的物件都撤下去,送了她的早點上來。她坐在圈椅里,氣定神閑吃了半碗粥,一個豆沙團糕。想好了中晌要吃菊花腦拌肚絲,上午便有了指望,半天時間全花在花圃里,叫人打著傘,在籬笆底下密密麻麻種了一排薔薇。 整天下雨,干什么都沒有大興致,在屋里轉了兩圈,伸手勾那琴弦,又想起昨夜的笛聲來。略站了會兒問瀾舟的病情,底下人說還是起不來床,本來要給殿下請安的,掙了很久也沒成。 她只得再去前頭看,到了那里見瀾舟臉色還是發紅,跟前只有兩個丫頭侍立,并不見宇文良時的身影。 她回頭問:“王爺人呢?” 門外榮寶呵腰道:“錢塘江決了口子,我們爺上那兒堵缺口去了,說不準什么時候回來,讓奴才給殿下回個話兒,請殿下不必記掛他?!?/br> 婉婉蹙眉,誰有那閑空兒惦記他!看看孩子,一直不退熱,王府里又無人問津,再放在前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