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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蔫了。“下一個?!迸釣懼?。荊雨伸手去接登記簿和筆,“我來?!?/br>裴瀾之只好讓他,順便拔出地上的刀,收鞘,他的刀鞘也是馥麗的黑色,漆烤而成,鞘上游走著華貴的紅色花紋,但并未刻字。按荊雨這個品刀玩劍的行內人看,他的太刀是沒有劍靈的,雖然算不上稀世神兵,卻也難得了。因著他的動作,黑影們似乎都害怕地縮了縮,只有荊雨認真地執著筆,逐一問道:“姓名……”黑影們身上的氣息讓人有些難受,每當他們靠上前時,荊雨都會忍不住皺眉,往后退一退,直到后心抵在裴瀾之伸出的手上。裴瀾之虛扶了他一下。荊雨這才停住,恍然意識到身后的人也是魔修。可裴瀾之身上并沒有那種令人討厭的氣味,而且還很好聞,似曾相識……登記簿很快填滿,他們這一天的工作完成了,裴瀾之帶著荊雨離開,卻沒有立即回別墅。荊雨疑惑道:“我們去哪兒???”“吃飯,有忌口的么?”“沒有?!鼻G雨笑起來,雖然他不餓,可是他喜歡品嘗人間界的美食。裴瀾之帶他去了一家北疆飯店,開在商業街的街尾,要經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不過裴瀾之卻絲毫不在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術,讓所有從他身邊經過的人都目不斜視,仿佛他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路人甲。反倒是荊雨的回頭率高了起來,然后接二連三地被小姑娘撞到,一臉莫名。直到進了飯店,老板似乎和裴瀾之很熟,打了個招呼,“老樣子?”裴瀾之道:“加幾個rou菜?!?/br>“行!”荊雨趁倆人在說話,翻了下旁邊桌上的菜單,一扎鮮榨果汁竟然上百塊!他深深地驚呆了……本來還想請上司吃飯,這下連AA制他能不能付得起自己那份都成了問題。直到和裴瀾之坐進包間,荊雨簡直忐忑不安,男人出聲問他道:“和我吃飯覺得不自在?”荊雨趕忙否認,“沒……沒有??!我只是在想,這里的東西會不會太貴了?”裴瀾之的眼尾很長,微微瞇起看人的時候有一種鋒利的錯覺,但當他填滿笑意時,又是顧盼生輝,流光溢彩,“沒關系,我請客?!彼雌饋硭坪鹾芨吲d。魔修一般都性格古怪,喜怒不定,可裴瀾之似乎沒有他想象中那么難以相處。荊雨小小地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該和裴瀾之聊些什么,只好掏出手機來刷新聞,結果正好看見本地新聞中有一條推送——某小區發生本月第四起自焚事件。他頓時就愣了,抬起頭問裴瀾之道:“裴先生,爆炸案不是已經結案了嗎?”“嗯?”裴瀾之接過他的手機,看罷搖了搖頭道:“不算結案,但沒有再往下查的必要?!彼娗G雨一臉好奇,便挑眉道:“怎么?你們邵司長沒有告訴你?”荊雨搖了搖頭。裴瀾之嘲諷地笑了一下,他望著荊雨的目光滿是包容,“你知道洗冤書嗎?”荊雨再次搖頭,裴瀾之接著道:“比如說有一天我枉死了,死得很無辜,卻有一息尚在,我可以去精怪協會索要洗冤書,只要撕下其中的一頁就好,寫下我的冤屈?!碑斎?,一般來說像他這樣的魔修,是沒誰會吃飽了撐著給他洗冤書的。“然后等洗冤書斷定我確實有冤屈,那一頁紙就會變成申殺令,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殺了我的仇人,吃了他,或者吸干他的血……”荊雨望著服務員上菜時擺放在裴瀾之面前的番茄汁,咕嘟咽了下口水。“他死了之后,紙令就會自動消失,但為了掩蓋殺人現場,消失的方式就是自燃?!迸釣懼p手交疊撐著下頜,勾唇笑起來,“所以你懂了嗎?”“也就是說,這個月發生的四起火災都是‘合法的’?”荊雨蹙著眉頭,協會把洗冤書當成糖果一般隨意散發實在太兒戲了。“是也不是?!迸釣懼畬[盤精致的羊排往荊雨跟前推了推,“當初負責洗冤書發放的人失蹤了,而且失蹤之前被協會全國通緝,所以這幾次自焚案的時間和地點如此接近,很難說不是有心人在謀劃,但洗冤書本身的判斷是天道,無法人為干預,蒙冤人想要什么時候復仇也沒有辦法猜測,所以立案后,邵然要求把重心轉移到當初潛逃的通緝犯身上?!?/br>“那這是一個老案子?”荊雨聽得愣神,下了兩次筷子都沒能夾上菜,“可是……可是……”可是邵然絲毫未向他說起過,他不是特殊刑偵司里面的一員嗎?他不需要參與查案嗎?荊雨覺得很失落極了,裴瀾之給他夾了一塊拔絲紅薯都不知道,他吃起來也不甜了。裴瀾之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一般,低笑片刻道:“可能有些事他需要親自確認,然后才能信任你?!?/br>荊雨猛地抬頭,“什么意思?”裴瀾之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隨后站起對服務員道:“我們有事先走,菜撤了吧?!?/br>荊雨怔怔地跟著站起身來。裴瀾之對他道:“你介意我去你家坐會兒嗎?”因為這一句話,再聯想到邵然可能并不信任他,為什么?他初來乍到,背景簡單,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身邊的人。牽扯到這件事中的,他所認識的也只有……“你這人不錯,作為回報,以后我可以幫你看家?!?/br>“因為這事兒你們邵司長把我記住了,我以后日子不會太好過?!?/br>“可是他說過只要你不害人,他就不會找你麻煩?!?/br>“哪兒有那么簡單,我其實……”裴瀾之開車往幸福小區趕,他見荊雨坐立不安,便伸出白皙的手腕,轉過腕表算了算時間道:“也許我們能趕上?!?/br>荊雨搖搖頭,一聲不吭地望著窗外。地縛靈是他在人間界認識的第一個非人類朋友,不是領導,不是同事,不是長輩,他們住得很近,一起喝過牛奶看過星星,分享過據說是外國人最喜歡的口味的方便面。沒有人希望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險之中,可是身為執法者,一旦邵然拿出地縛靈有罪的證據,他就必須站到朋友的對立面去。他覺得心里很難過。裴瀾之猛地踩下油門。與此同時,幸福小區,下午三點,外面天氣一片晴好,浮云萬里,然而一號單元的逃生樓道內卻撐起了一片扭曲的慘白禁制,斷開了與外界的聯系。樓道門外,有下樓的人嘀咕著“誰把安全門鎖起來了”,不過也沒有關系,再多走十來米又是一個樓梯出口。而門內,撐起的禁制中,邵然高高抬手,手背青筋凸起,掐著年輕男人纖細的脖頸,將他死死抵在墻上。年輕男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