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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穿刺節段上,你說能不能那么湊巧?我說你的手藝我知道,我相信你。白椴一摔書,當下眼圈兒就有些紅:你相信我,不代表病人家屬也相信我!咱們要是不能證明他這病跟我的麻醉沒關系,那責任就是我的!這是舉證責任倒置!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一咬牙抱住他,拍他的背:我知道,我知道。白椴死楸著我的袖子不說話。會過去的,白椴,會過去的。我對他也對自己說。郭一臣到了鳧州才三天就打道回府,走的時候他沒讓我知道,臨上飛機了才跟我打了個電話,聲音有點兒累:“非子,白椴的事兒算是搞定了,你放心吧?!?/br>“邱羽山肯松口了?”我問他。“你就等著結果吧?!彼麤]有正面回答我,“非子,我現在上飛機了。你以后在白椴身邊多提醒著兒,大小也是個做醫生的,以后別這么草菅人命?!?/br>“你現在就要走了?”我挺驚奇,“我還說替你送行?!?/br>“拉倒吧,我又不稀罕多吃你那一頓飯?!惫怀己呛堑匦α诵?,“老子比較日理萬機,晚上耿馬河還有一批貨等著我去拉呢?!?/br>“你小心點兒?!蔽胰滩蛔≌f他。“我知道,這事兒我心里有數?!惫怀寄沁呿懫鹆说菣C提示,“行了我真走了,這頓飯你先給我欠著,明年春節我回來找你要?!笨焓站€了他又補一句,“你以后在鳧州說話辦事兒少招惹邱羽山,要是真遇上了,來找我?!?/br>“我知道?!蔽尹c點頭。“你跟白椴的事兒……唉算了,我登機去了,春節見?!惫怀加杂种?,說完掐了電話,上飛機去了。醫療事故鑒定周期一共45天,對我來說就像45年那樣難熬。邱羽山郭一臣那邊始終沒個音信,就讓我等著,等得我心里發毛。我盼著鑒定結論下來,又怕結論下來。我在家里把我媽生前留下的通訊錄挨個兒地看了又看,想從她的人際圈子里找出一兩位能跟醫鑒委搭邊兒的能人;可我媽到底是做酒店生意的,跟醫學界八竿子打不著一起。恍恍惚惚間我又想到了鐘垣,卻終究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似乎是出于一種本能,我不想讓他插手這件事。那段時間我天天一睜眼就給李學右打電話問病人家屬那邊有沒有和解的意思,李學右都快被我問瘋了,劈頭蓋腦地吼我:“你以為我不急?!白椴是我關門弟子我不急?!”那陣子麻醉的風聲緊,李學右不讓白椴上手術,把他調去了急診科,整天對付些頭破血流的外科病人,說是為了讓他把基本功打扎實。白椴很硬氣,一句多的話也沒有就去排了值班表。他每個星期二晚上值夜班,我也穿著白大褂陪他熬著,在病人面前假裝實習小醫生。我怕他精神上垮了,心想我幫不上忙就陪他說說話也好。有一次星期二,正輪到鐘垣在腦外值班。我在牡丹閣打包了雪豆蹄花湯正給白椴送去當宵夜,還沒進附院大門就看到一輛120呼嘯而至。我湊上去想看個究竟,就見著擔架上抬出血rou模糊的一團,說是一個高中生,過生日喝多了酒從四樓上摔下來了。我心里一緊,抬腳進門找白椴。一進急診科,鐘垣已經穿上手術服站在那兒了,這么大的事兒白椴一個人應付不了,鐘垣過來是理所當然的。“白椴呢?”我問他。“在里面洗手?!辩娫孟掳椭噶酥笓尵仁?。“他現在能上這么大手術?”我指白椴的心理狀況。“他是我學生,我心里有數?!辩娫Z氣很平緩。“他在麻醉科的醫療事故鑒定都還沒下來,他這幾天精神一直不好,他……”“你別質疑他的專業素質!”鐘垣對我低吼了一句。我一愣,遠處的搶救推車已經朝這邊推了過來?!澳阋遣恍?,換了衣服進來旁觀?!辩娫珌G下這句話給我,自己轉身往搶救室里去了。搶救室里一團亂。我第一次看見白椴工作的樣子,口罩封住了半邊臉,冷峻得不像他自己。白椴用手指扒開男孩眼皮:“深昏迷,雙瞳3.5mm,光反應消失?!?/br>“自主呼吸?”鐘垣問。“微弱?!?/br>“插管,外控?!?/br>“血壓?”“120/80mmHg,HR115bpm?!卑组彩稚弦豢虥]停,“穿刺有不凝血,很少?!?/br>“注意內出血。CT出來沒有?”“廣泛蛛網膜下腔出血,全腦腫脹?!卑组搽S即倒吸一口氣,“還有……肝臟損傷?!?/br>鐘垣看了白椴一眼。“準備大量A型血漿!”白椴回頭喊了一聲。“準備開腹,注意有大出血可能?!辩娫旅?。“顱腦損傷怎么辦?”白椴抬頭問鐘垣。“你們來,降低顱內壓,調節腦血管痙紊,注意有沒有腦干損傷?!辩娫呎f邊吩咐護士布手術野。我一陣緊張。“知道了?!卑组埠芸斓貞?。“幫我上個全麻?!辩娫终f了一句。白椴不由又抬頭看。“快一點!”鐘垣用眼神督促,“你第一天學麻醉?”“呼吸支持繼續,維持血動力?!卑组哺紟煼愿?,回頭又去叫護士,“去拿冰降低頭部溫度?!闭f完伸手去取插管包。“你沒問題?!辩娫洳欢≌f了一句。白椴抬眼看他一眼,深呼吸一口,開始插管。搶救室里沒人說話,幾個醫生護士來來回回地十分忙碌,骨科一個小醫生還忙著在病人小腿上打石膏,似乎沒有人過多地去注意給人插管的白椴。幾分鐘后我看見鐘垣持弓式握著刀開始在病人腹上下刀,白椴愣愣地好像是笑了一下。“笑什么笑,還沒脫險呢。過來幫忙分離組織?!辩娫闪税组惨谎?。白椴依言站到鐘垣旁邊,舉起血管鉗。我覺得我不再有看下去的必要,悄悄地退了出來。鐘垣說的對,我不該質疑白椴的專業素質。搶救在凌晨三點半結束,白椴雙眼布滿血絲地回到值班室,身上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從凳子上彈起來,睡眼惺忪地問他:“怎么樣?”“救活了,現在在ICU里躺著?!卑组苍谖疑磉呑聛?,“那孩子肝都快摔成豆腐了,虧鐘垣能給縫回來?!?/br>我握了握白椴的手,有點兒涼。“剛剛你進去之前我給你打了雪豆蹄花湯,保溫桶包著,現在還是熱的呢,你嘗嘗?!蔽姨徇^保溫桶,揭開,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