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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才說:“我不會離開謝家的?!彼聪蝰T學壹,“我們家跟你家不同,你是受西式教育長大的,對家族觀念不強,然而我們謝家其實是很老派的舊式人家,講究聚族而居,講究人丁興旺,講究合家團圓。大樹只有將自己的根扎得越深,這樣抵御自身肌體病毒的能力才會越強,吸收外界養分才會越充分,謝家就像這棵大樹的根,倘若哪一天我把它拋掉了,那么離我徹底迷失也不遠了?!?/br>馮學壹聳聳肩,顯然也并不堅持,“不過,今天倒真要給你介紹個理想主義者——泰倫斯是英國人,家族生意做得很大,他是獨子,但熱愛寫作,常常覺得被家業所累,幻想能寫一部暢銷世界的,賺足版稅,然后躲到一個風景優美的小島上潛心研究法國大革命的歷史。我覺得他可能會對你的美麗島感興趣,若能吸引他投資就再好不過——”謝暄的目光真摯,說:“馮學壹,多謝你?!?/br>馮學壹一愣,笑開來。與泰倫斯的會面非常順利,正像馮學壹說的,泰倫斯不像商人,倒像是個學者,非常古典而天真,對中國尤其推崇,到北京專門學習過中文。謝暄在英國六年,與英國人打交道無數,自然相處得宜。但到底還是商賈世家出來的,于投資的事卻輕易不提,直到謝暄將美麗島的全景規劃成圖拿出來給他看——那是一幅一平方米左右的手繪圖,是謝暄在英國那幾年一筆一畫完全按著自己的理想親手畫的,島上遍植花樹——玉蘭、山櫻、木棉、紫薇、九重葛,如堆雪的繁花間是錯落有致的老洋房,偶爾露出老歐式的雕花廊柱、半月形露臺、狹長的窗戶……各個建筑都依山勢而建,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每一幢樓都是獨一無二的設計,羊腸小道、八卦小巷,時寬時窄,像小島的血脈,陽光到了這里似乎格外豐腴,肌膚相親,隱隱暗香浮動。在這樣的小路里漫步,迷路已是一種藝術,你不知道哪里會有驚喜等著你。除卻這張全景圖,謝暄另外畫過六張水彩,泰倫斯最喜歡一張——秋陽似酒,蕭瑟微風吹冷滿島一綹綹的石板路,有種久違的滄桑,像含恨的殘夢。他毫不掩飾地贊嘆,“太美了,可惜這里沒有歷史,沒有動人的故事?!?/br>謝暄說:“歷史是人創造的,比起去追尋名人的足跡,我更趨向于創造,讓自己的名字成為傳說,讓自己建造的這個地方成為文人雅士趨之若鶩的圣地,不是更具有誘惑力么?”泰倫斯的兩眼放光,抓著謝暄的手說:“你說得太對了,請一定讓我參與這個偉大的工程,哪怕只是建造島上的廁所?!?/br>末了,他又感慨地說:“如果每一個工程都能像一首詩一樣去做,那該是多么幸福的事?!?/br>事情終于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謝暄連日來緊繃的弦略松了松,靠在后座閉著眼休息,然而沒一會兒,他就睜開了眼睛,捏著眉心問開車的胡寧軍,“江緹英還是沒消息?”“沒有?!?/br>江緹英在蕪和朋友幾乎一個也沒有,仇人倒不少,雖說是跟著謝暄,然而謝暄并沒有要求他做什么事,而對于江緹英想做的事,謝暄也一概不去干涉。然而上星期謝暄想起一件事讓胡寧軍去找江緹英,卻找不到人——房間里的景象像是主人不過臨時出門去一趟超市,然而桌上卻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謝暄怕江緹英出事,雖然派了人去找,但根本沒一點消息。“讓出去找的人回來吧?!?/br>“是?!?/br>車緩緩地開進謝公館,謝暄下車,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花園里曬太陽的謝明玉,靜靜地坐在聲勢浩大的陽光中,臉部輪廓都隱沒了,靜謐美好得像一幅油畫。謝暄遠遠地望著,心里卻在狠狠地皺眉,那樣安靜的樣子是不屬于謝明玉的,而這段日子里來,謝明玉卻仿佛忽然大徹大悟,浪子回頭,不去夜店,也不去公司,收斂了一貫的尖銳張揚,好像一瞬間懂事,然而懂事過頭了又有點暮氣——他不知道謝明玉又在打什么主意——吃飯的時候,謝明玉忽然提出要去國外念書,謝暄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抬起頭看向他——老太爺的眉頭皺起來,歐陽老太太擔心地看看老太爺,再看向謝明玉,說:“好端端的,怎么又想到要出國了,你要覺得悶了,出去玩一趟就是了?!?/br>老太爺的語氣不大好,“你奶奶說得對,才說你長大了呢,這又說一出是一出的,過點安生日子吧——”謝明玉便不高興,“老說我不干正事,那念書總是正事吧,又不同意,二哥和三哥都在國外念的書,怎么我就不行了——”老太爺被他這孩子氣的語氣弄得不知是氣好還是笑好,“當初讓你出國念書,是誰死活不肯,振振有詞地說不做假洋鬼子,怎么這會兒就不記得了?”謝明玉扭著頭嘟囔,“反正我已經決定了?!?/br>老太爺怒笑,“那好,你要去哪兒,念什么,學校聯系好沒有?”謝明玉壓根就沒想過這些,就說:“哪兒不行啊,英國、美國、法國,再不行日本也行,至于學校,到了那兒再慢慢找唄——”老太爺冷哼一聲站起來,“我看你就三分鐘熱度?!?/br>然而謝明玉的出國計劃還沒有付諸行動,就被一件與他具有重大關系的事打斷了——他的父親——謝家三爺謝季棠要離婚。作者有話要說:為避免被噴,浮圖解釋一下,明玉木有出軌,那是談某人騙他的~以后會解釋清楚的~頂鍋蓋逃跑~9494、家變...謝暄走進謝公館,迎面就感受到一種壓抑的氣氛。客廳里,黃子怡雙目通紅,整個人憔悴不堪,謝暄的母親和二嬸陪坐在兩邊,小聲地安慰她,歐陽老太太沉著臉一聲不吭。謝明玉站在落地窗邊,兩只手插在褲兜里,臉色陰沉。這時,謝暄的三叔謝季棠從樓上下來,往客廳里看了一眼,說:“媽,我走了?!?/br>“你給我站??!”歐陽老太太嚴厲地喝道,“你去哪兒,你哪兒也不準去!”謝季棠不情不愿地停下腳步,“媽,你這是干嘛,我還沒點人生自由了?”歐陽老太太冷哼了一聲,“你這樣大了,本來我也不好再管你,你在外面怎么胡鬧我都懶得管,但要離婚,你想都不要想——明玉都這么大了,你再鬧出這樣的事,你還要不要臉,有沒有做人父親樣子?”謝季棠臉上毫無愧色,“就是明玉大了,我才想要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我養他那么大也夠了,反正這婚我是離定了——”歐陽老太太霍的站起來,“當初要結婚的是你,現在要離婚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