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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壞,也壞得坦坦蕩蕩。不過,今天的謝暄讓他有些吃驚——他從不知道,原來他這個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三哥也會有意氣之爭,也會有少年的自尊火氣,也會為了一些不足道的理由而拼盡全力。這讓謝明玉覺得很新奇,也忽然拉近了他與謝暄的距離。這個臨時組成的隊伍,開頭因為生疏,頻頻失誤,可越到后來,卻磨練出了默契,連謝明玉自己都沒有想到,一開始不過是抱著好玩的心態上場的,到后來居然真正樂在其中,他與謝暄的配合居然會那樣默契,他的心念一轉,或傳球或投球,謝暄總仿佛了解他的想法似的,出現在合適的位子;而同樣的,他也能讀懂謝暄每一個走位、每一個小動作背后的深意,只要球一到謝暄或者他的手里,場邊就會爆發出驚人的吶喊聲,因為那意味著一個完美無缺的配合表演——這種感覺很奇妙,謝明玉得承認,他有些迷戀。比賽到后來,已接近白熱化,兩隊都已氣喘如牛,但誰也不肯讓誰,到了這時候,大家都忘了一開始的賭注,而是拼著一股少年意氣想贏得這場比賽,同時,也在心里默默地為對手致敬——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比賽,每個人包括旁觀者都享受其中,酣暢淋漓——謝明玉起跳,投出決定勝負的關鍵性一球——球在萬眾矚目中朝籃框飛去,然后撞擊在籃板上,反彈進籃框,謝明玉的臉上露出志得意滿的微笑,但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從腳踝傳來——不知是誰站在他身后,他起跳的腳并沒有落到地上,而是踩到了那人的腳背——他一下子摔在地上,捂住右腳腳踝,疼得冷汗涔涔——突生變故,所有人都圍過去——“怎么了?”謝暄皺緊了眉頭,蹲□,撩開謝明玉的褲腿,褪下襪筒看了看,但這會兒看不出什么,只是看謝明玉疼成這個樣子,估計是扭傷了,只是不知道嚴不嚴重。“比賽暫停?!敝x暄回頭對宋曉東說了一句,這會兒自然也沒人反對了。謝暄將謝明玉的一只手臂繞過后頸,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腰,“起得來嗎?”謝明玉的整張臉都皺在一起,這小爺,何時受過這種罪,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這若是在謝家,恐怕少爺脾氣早發作了,可現在,到底還是要面子,只是滿臉陰郁和惱怒,悶聲道,“沒事?!?/br>謝暄便扶著他起來,他也不客氣,大半的重量都壓在謝暄身上,忍著鉆心的疼,一瘸一拐地走到醫務室,一屁股坐到床上,便像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連根手指也不想動了——很不湊巧,醫務室的老師不在。“謝暄,怎么樣,要不要緊?”一同跟著來看情況的人中宋柯作為代表發問了。“還不清楚,得檢查一下?!?/br>“靠,宋曉東他媽太陰了,是看著他們勝不了了,就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然他站那兒不好,偏偏就站謝明玉后面,還好死不死地把腳伸到他腳下——”有人立刻義憤填膺地開始了討伐——這立刻引起了一幫人的共鳴,“就是,說好了堂堂正正地來,真丟人!”“不能就這么算了,咱們非得討回這一節不可,他不是想讓謝暄道歉嗎?讓他先來給謝明玉跪著道歉!不然,非搞死他不可——”少年人血氣方剛,三言兩語就被那氣氛煽動得要沖動行事。謝暄皺了皺眉,緩緩地開口,“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是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我們能信口雌黃的,先把醫務室的老師找來吧——”“我去!”立刻有人自告奮勇。“我跟你一起去——”圍在醫務室的人少了一些,謝暄繼續說:“也快上課了,你們都先回去吧,若是這么多人一起遲到,就算有正當理由,恐怕老師也不會高興,倒時候反而是我們聚眾鬧事了,順便幫我和明玉請個假?!?/br>謝明玉啃著指甲,看謝暄三言兩語勸退一群激動憤怒的少年,眼里蠻玩味。謝暄轉過身,看他一眼,蹲□,說:“不要啃指甲,不衛生?!?/br>謝明玉愣了一下,悻悻地將手拿開,剛想說什么,腳上傳來的疼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這是謝暄在給他脫鞋,“你輕點兒!”語氣,實在不算好,氣呼呼的像個被慣壞的小孩,又蠻橫又嬌氣。謝暄卻仿佛壓根沒聽到他的抱怨,小心地脫掉他的籃球鞋,再剝掉襪子——就這么一會兒,腳踝部位已經腫起來了,謝暄檢查了一下,將他的腳擱在高一點兒的幾上,以減少出血腫脹,“應該沒有傷到韌帶——”謝明玉兩只手撐著身體,鼓著臉,很不高興,“真倒霉?!?/br>醫務室的老師來得很快,替謝明玉檢查了下腳踝,好在韌帶沒有受傷,但扭傷有些嚴重,先用冰敷了,再搽藥,就讓謝明玉在醫務室休息了。謝暄便先離開了,剛走出醫務室,就看見宋曉東站在不遠處,擰著眉臉色復雜地望著醫務室的窗戶,看見謝暄,他似乎有些尷尬,頓了頓,忽然大步朝他走來——“我不是故意的——”硬邦邦的話像石頭一樣砸過來,宋曉東神色嚴肅中混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兩手握拳,像要找誰拼命。謝暄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說謝明玉摔跤的事,還等不及他開口,宋曉東已經按捺不住火爆的脾氣,“靠,我跟你說什么,愛信不信!”說著,扭頭就走。“我信?!敝x暄慢悠悠地開口。宋曉東聞言停步,狐疑地轉過頭來,似乎不相信謝暄說的。謝暄不管他,只說:“明玉的傷不重,既然是比賽,磕磕絆絆難免,我們不會那樣小氣——”宋曉東大概沒料到被他定義為陰險狡詐睚眥必報的謝暄會說出這樣的話,只睜大著眼睛,臉色古怪,不管有意無意,畢竟是他有錯在先,他的態度也不像之前那樣惡劣了,鼻翼翕合,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只含糊地蠕動了下嘴唇。謝暄的臉上出現了一點笑意,雖然不明顯,但因為罕見,反令人有些受寵若驚,“至于比賽,顯然沒法繼續了,那么,算作和局怎么樣?”宋曉東臉上的神色明顯帶著不信任——當時雖是因為謝明玉受傷的關系而被迫中止,但比賽已接近尾聲,而因為謝明玉那至關重要的一球使得他們領先兩分,明眼人都看得出勝負已分,謝暄會那么好心放過他?謝暄也不急,任宋曉東猜忌的目光在自己臉上掃視——宋曉東的心思實在簡單,脾氣直,否則,也不會在謝暄上任那天當面與他起沖突。這種人,實在沒必要花太多精力。謝暄的表情很真摯,讓宋曉東生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愧,“隨便?!闭Z氣雖然依舊很沖,但畢竟已有了緩和,他轉身就走,帶著點兒局促和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