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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樣子立刻將周南生剛剛冒頭的愧疚打壓下去了,甚至更加生氣。旁邊有小孩撿了彈珠捧到周南生面前,“南生,彈珠?!?/br>周南生看也不看一眼,狠狠地踢了一腳,也頭一扭,獨自回家去了。后面小孩的喊聲:“哎,南生,彈珠你不要啦——不要給我吧——”“給我——”“給我啦!”剩下的孩子對著那些散落的彈珠一擁而上,瓜分殆盡。謝暄牽著馮開落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原本齊整的倆人都狼狽不堪,因為怕惹外婆責罵,還沒進門,謝暄便囑咐好馮開落,兩個人躡手躡腳地進屋,看見外婆在灶間忙碌,便悄悄上了樓。謝暄打了水,先幫馮開落脫了臟衣服,淅瀝呼嚕地幫他隨便擦洗了一下,然后催促他穿上干凈的衣服,才開始打理自己,身上被石子、指甲劃傷的地上遇水愈發地疼,可是卻比不上他心里面的憋悶難受。他隨便收拾了一下,將臟衣服藏起來,想等到外婆午睡時,再悄悄洗干凈。外面的天陰下來了,狂風大作。從二樓走廊望出去,可以看見對面人家在急著收曬在門口的陳米。謝暄百無聊賴地走到琴房——自從他認識周南生之后,于鋼琴上已荒廢多日,如今跟周南生絕交,他才又想起這曾經在他最寂寞孤獨時候陪伴于他的朋友。只是坐在鋼琴凳上,懶懶地彈了幾個音,便有些心思不屬,望著窗外發呆。馮開落乖巧地依在鋼琴邊,臉上都是新奇和渴望,只是看看謝暄,又有些難過,“小哥哥,他們為什么不喜歡我?”謝暄回頭看看馮開落,招他坐在自己旁邊。馮開落小心地摸摸謝暄手背上的劃傷,小聲說:“沒關系,我也不喜歡他們?!?/br>謝暄的食指敲著琴鍵,“開落,你在家的時候都做什么?”馮開落說:“看電視?!?/br>謝暄哦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馮開落又說:“小哥哥,我們待會兒一起打彈珠好嗎?”謝暄臉上露出頹敗的神色,“彈珠是別人的,都還給他了,你不是看見了嗎?”馮開落哦了一聲,低落起來,用手指劃著鋼琴沿。謝暄說:“開落,我教你彈琴好不好?”馮開落的眉眼彎起來,“好?!?/br>謝暄的心里也輕快了些許,彈了一首輕快的曲子,曲子剛彈完,外面嘩啦一聲,雨點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在干燥的地面上激起一層灰。馮開落一下子爬下鋼琴凳,跑到窗口,踮著腳往外看,回頭滿臉欣喜地對謝暄說:“小哥哥,下雨了!”謝暄從窗口望出去,養在瓦缸的荷花被雨點打得左右搖擺,南墻角的芭蕉樹碧綠如洗,空氣里都是好聞的水分子的味道,于是微笑著點點頭,“嗯?!?/br>66、冰釋...一連幾天,謝暄都沒出門,只和馮開落待在屋子里玩一些簡易的游戲,但馮開落畢竟與他年歲相差頗大,沒玩一會兒,便覺得索然無味。那時候電視上正熱播甄子丹演的,每天下午兩集,也沒有太多廣告打擾,兩集播完,正好又開始了。兩個人于是每日下午坐在電視機前準時守候,一直要看到下午四點左右光景,實在沒什么節目了,他們會去琴房——謝暄會教馮開落彈鋼琴——這是謝暄難得興致盎然堅持下來的事。謝暄自己是正統路子出身,教起馮開落來倒也有模有樣。外婆得空也會教馮開落一些基本的指法,但畢竟不如對謝暄上心。因此,馮開落的鋼琴大半都是謝暄教的。謝暄也沒有想到,自己當初一時的心血來潮小打小鬧,馮開落竟會一直堅持下來,甚至在他最困難的時期,成為他謀生的技能。被謝暄藏起來的臟衣服還沒等他記起來,一天早上醒來,已經出現在院子里的晾衣桿上了,整個上午謝暄的臉都火辣辣的,吃中飯時更是一個勁兒地低頭扒飯,老太太對此沒有任何言語。倒是他外公問起這幾天周南生怎么不來找他玩,他含糊其辭。他總覺得,比起他和馮開落這兩個正經的外孫,他外公更喜歡周南生,一向嚴肅不茍言笑的他在面對周南生時總會不由自主地“和藹”起來,雖然常常故作危言恐嚇,然后將周南生逗得跳腳,但過后總有爽朗愉悅的笑。老爺子自己是泥里摸爬滾打長大的,正宗的野孩子,很難欣賞“彬彬有禮”的“城里孩子”,覺得孩子就該是在曠野里瘋跑,同野草一般隨著風蓬勃生長,無限朝氣。與周南生絕交后的第四天,謝暄和馮開落幫老太太打黃酒,看見周南生騎在一個男孩兒背上,反剪著他的手,厲聲喝道:“你還不還?”被壓在地上的男孩兒滿頭大汗,艱難地回答:“都還給你了,我就拿了兩顆,其他的都被阿峰他們拿走了,真的——”謝暄辨認了一下,認得這個男孩子也在戲弄馮開落的人群中,抬眼剛好與周南生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周南生立刻尷尬起來,漲紅了臉,吭哧吭哧說不出話。謝暄漠然地收回目光,牽著馮開落的手回去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南生忽然覺得胸口漲得發疼,渾身難受得想找什么狠狠發泄一頓。那時候鄉下一到夏季便供電緊張,停電是常事,通常要到半夜才會來電。一停電,幾乎家家戶戶都在晚飯過后將竹椅、竹榻、小板凳搬到門口,與鄰里一邊乘涼一邊聊天。原本晚上被拘在家里的小孩這會兒可玩瘋了,背人、抓人,借著夜色玩躲貓貓,小孩子永遠能想出各種各樣在大人眼里極其無聊的玩法,并且樂此不疲,玩得大汗淋漓然后被老媽拎著耳朵回家。這天從早上六點開始停電,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也沒來電。就是一向不愛與人聊天的老太太也出門去了,帶走了馮開落。謝暄興致不高,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盯著五斗櫥上的燭火看,天很熱,一絲風也沒有,沒一會兒,剛洗完澡的身子就粘膩起來,腿上都是蚊子咬的大包,他使勁兒地抓,越抓越癢,忍不住爬起來拿著葵扇學著老太太的樣子趕蚊子,隱隱約約地聽見有人在叫他的三兒——這個世上叫他這個小名的人有限,謝暄睜大眼睛朝門口望去——燭光太微弱,沒法兒照亮整個房間,門口黑乎乎的,出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個兒與他差不多,兩只手背在身后,先將頭探進來——不是周南生又是誰?真見著了謝暄,周南生又忸怩起來,期期艾艾地磨蹭著不進門,只是一雙眼睛又尷尬又期待地望著謝暄。謝暄坐下來,看著他,問:“你來干什么?”周南生用腳踢著地,緘默了一會兒,忽然從身后拿出一袋發著螢綠光芒的東西,提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