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怎么還是我 第128節
海面被燒得通紅,不少近海作戰的海族都被燙傷,不得不返回海底。 云近月連忙趕來,連聲道謝:“多謝道友救了我師妹,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任平生目光從兩個師姐身上掃過,輕笑道:“我姓明,若不嫌棄,喚我明山主或明道友都可以?!?/br> 言下之意便是不想透露本名了。 對于修真界某些特殊功法而言,人的姓名有時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本就有許多人不愿告知本命,而用尊號和道號代替,她此舉也算不得突兀。 兩個師姐離開后,橫舟不知怎的,身影一晃就磨蹭到了任平生身邊,好奇打探道:“明道友修為不凡,今夜竟沒有動過手?” 任平生深深看了橫舟一眼。 此人總是神出鬼沒的,還知道很多尋常人不會知道的絕密消息,又和道成歸大能廣息先生關系匪淺,至今還不止其目的為何,她無法完全放心。 于是她眉眼微彎,一臉無辜道:“橫舟道友過譽了,在下境界雖不低,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丹修,并不善戰,如何參戰呢?!?/br> 橫舟眼神復雜地掃了她一眼,雖然她外表表現出來的真的是個丹修無異,但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她口中“手無縛雞之力”的荒唐話。 離朱帶來的羽族士兵加入到戰局之中,瞬間改變了戰況。 人心振奮之下,開始了下一輪的激烈反攻。 直到天剛蒙亮時,海族自知不敵,撤回海底。 危機解除。 任平生看著最后一個海族消失,興味地揚起眉峰。 這場突如其來的攻城戰,來時勢不可擋,去時卻有條不紊,根本不像是被打退,倒像是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一般。 這絕不是衛家人以為的為奪鮫珠背水一戰。 滄瀾城中的所有醫修全都前來幫忙治療傷患,索性這次海族看似來勢洶洶,但人類的傷亡并不大,多是外傷,在醫修的治療下很快就恢復。 衛晉衛家一眾人等對著前來幫忙參戰的修士連聲道謝,將他們請入衛家修養,順便參加今日的另外一件大事。 到此刻,天終于大亮。 任平生抬頭望了眼海邊湛藍的天光,和不遠處的梅若白擦過一個對視。 今晚的婚宴,只怕也熱鬧得很。 第92章 搶婚風波 衛家和妖族的婚約訂的突然, 就連婚禮也般的有些特別。 按照滄州凡人的習俗,新郎官需要帶上自己的親族友人去到新娘的家中迎親。 若是換成修仙者的習俗,就要簡單不少, 少了許多迎親禮中繁瑣的習俗,此后便是在雙方宗門或家族的見證之下合籍。 但這種種一切禮制全都因為新娘的身份而不得不改變。 衛家前些日子派禮官去到妖族暫居的別院商議婚禮如何進行時就提到過:“本來想辦的隆重些,就打算按照最正式的禮制來,但妖域距離滄州太遠,人類難以進入, 且殿下已經親臨滄州, 我們本想著,讓大公子從別院中將殿下迎走,但又覺得別院簡陋, 唯恐委屈了殿下,不如——” 禮官話沒說完,被離朱打斷, 他精致到近乎妖異的眉眼微垂著, 一副對自己的婚事毫不上心的模樣, 慵聲道:“不用迎親,一切從簡, 妖族不在意這些,衛家只需要保證你們大公子能自己走進禮堂就是?!?/br> “他若能站起來,直接拜堂便是?!?/br> 上了年紀的禮官被他這番話驚呆了,磕磕巴巴道:“殿下身份尊貴, 怎能如此簡陋?!” 離朱瞥了他一眼,估摸著他其實是想說怎能如此不講規矩。 離朱扯了扯嘴角, 涼聲道:“若你想按照我們妖族的規矩來辦婚禮, 倒也不錯, 那就更簡單了,直接把你們家大公子收拾好了送到我府上來就行,我們妖族,情之所至,一夜過了便算得上夫妻,不用費那么多功夫?!?/br> 他身后兩個羽族侍女對視一眼,心道尊上又在故意編瞎話氣人了。 禮官被離朱這番言語氣得臉漲成豬肝色,恨不得怒罵三聲野蠻獸類再拂袖而去,奈何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他得了家主的叮囑,萬般無奈忍了下來,到底是沒讓離朱提的那么荒唐的話成真。 最終定下的婚禮形式,是讓衛雪滿帶著衛家人前去妖族別院迎親,再刪除了中間所有的步驟,直接在衛家拜堂。 或許是為了防止再生事端,衛家和妖族兩邊都恨不得早點辦這場婚事,忙不迭地大清早就開始敲鑼打鼓地準備迎親。 準備迎親的前兩個時辰,在家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衛雪滿終于“醒來”。 衛晉源看到他醒來的如此準時,不免有些驚訝,對著任平生贊許道:“小友倒是說話算話,時間正好?!?/br> 任平生不慌不忙地回禮,鎮定道:“還得謝過衛家主給了明某足夠的發揮空間?!?/br> 是他自己說的,若是短時間內醒不過來,可以下點猛藥。 而猛藥必傷元氣。 確實是個夠狠心的爹。 醒來的衛雪滿沉默順從地接受了衛家對他婚姻的安排,長久的沉睡讓他聲音很是低啞,他垂眸看向窗外,發出了這么久以來的第一道聲音。 “婚服呢?” 衛晉源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任平生避嫌地退到屋外,卻仍然聽到了衛晉源的只言片語。 “這就對了,只要你聽話,阿萱就能好好的,若你不聽,哪怕你親眼看見阿萱逃離了滄州,我依然有辦法能讓她自愿回來?!?/br> “畢竟……你不正是這么回來的嗎?!?/br> 衛雪滿輕輕閉上眼睛,眉眼顯得平淡而倦怠。 …… 離朱和衛雪滿的婚禮,最閑的反倒是他們自己。 衛雪滿一向穿得素淡,在天衍時穿宗門發的道袍,平日行走在外也多是青色、月白、米白等顏色,驟然換上一身紅色喜服,但襯得他臉色愈發的白,整個人看不出半點喜色。 衛家宗親悉數到場,門外吹奏著喜樂,衛家人聲鼎沸,衛雪滿騎馬在迎親隊伍的最前方,表情寡淡到有些喪氣,好像他不是去迎親的,而是去奔喪的。 迎親的喜樂一直跟在后面片刻不停地吹奏著,從衛家到別院要跨越大半個滄瀾城,城中幾乎所有百姓都聽聞了這個訊息,看著迎親的車隊路過自己門前時,紛紛探頭出來看,看完后一陣竊竊私語: “以前沒怎么見過衛家這位大公子,沒想到生的這般俊美?!?/br> “模樣是俊俏,但怎么好像不太情愿成婚似的,瞧這表情?!?/br> 總歸是生是死全看今日一搏了,衛雪滿也懶得跟衛家這群人虛與委蛇,連個偽裝都懶得做,只是在心中不斷復盤著先前明前輩對他說的那番話,還有塞到他手中的符紙。 “什么都別問,配合我就好?!?/br> 衛雪滿心頭有些亂,想不出明前輩打算干什么,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配合他。 約莫還有兩條街就要到妖族別院的時候,天色驟然陰沉下來,一片陰云壓下,風聲漸起,似乎馬上就要下暴雨。 這突然而來的天相變化沒有任何人為cao控的痕跡,看著只是尋常變天了,便沒有往心里去。 只有衛雪滿心頭一跳。 他暗中將明前輩給自己的符紙纏繞在手腕上打了個結,轉頭就聽見前方一陣嘈雜的聲音,身后跟著的衛家迎親的隊伍一陣躁動。 “這、這怎么…” “新娘怎么還自己來了…” 衛雪滿怔愣地看著前方,妖族以雪豹打頭陣,羽族的衛隊將今天的新娘包圍在中間,他要迎娶的新娘被保護在鄭重,歪坐在一只巨大的銀狼的背上,那銀狼太高,居高臨下冷淡地瞥了衛雪滿一眼,赤紅的瞳中隱藏著淡淡的不耐煩。 他們所在的這條街并不寬,兩側是民居,妖族的隊伍從另一頭而來,和衛家迎親的隊伍來了個狹路相逢,堵了個正著。 周遭的低語此起彼伏,都在議論這場婚禮看上去總有些異樣的地方,要結親的兩方似乎并不像人們想象得那樣親密。 妖族這般行事,可以稱得上挑釁了。 離朱眼眸微垂,她坐著的銀狼應當是化神境初期的修為,格外高大,哪怕用術法收起了身型,看著也像一座小山似的,如此前來,堪稱驚駭,銀狼走一步,整條街都在搖晃。 離朱淡淡說了句:“都說了不用費迎親的勁,我自己來了,趕緊拜堂吧?!?/br> 衛雪滿想了想,倒也并不在意自己和衛家的面子被拂,低聲對一旁的使者道:“依他的,叫迎親隊伍從后面往回撤?!?/br> 侍者兩頭看看,為難道:“大公子,這…衛家也太丟面子了?!?/br> 衛雪滿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侍者一咬牙,跑到了隊伍末尾去通知回撤。 婚約訂的倉促,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未婚妻”,但他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沖離朱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 離朱目光點了他一眼,同樣點頭表示見禮,隨后把目光瞥向了一邊,心里開始煩躁。 鮫珠的主人是誰不好,偏偏是掌門師叔的弟子。 事情真的不趕巧,衛雪滿是在他離宗的這段時間入了門,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師弟的存在。 離朱又瞥了衛雪滿一眼,仿佛已經預料到了回天衍之后要怎樣被掌門師叔陰陽怪氣一通。 而且……也太尷尬了吧。 還好衛師弟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師姐和師妹也答應了不說,不然往后在天衍碰面,他都得繞著衛師弟走了。 衛雪滿全然不知離朱這一番復雜的心思,全身心關注著自己手腕上的符箓,有沒有發燙。 迎親的隊伍開始回撤,離朱拍了拍坐著的銀狼,示意它再變小點,變到和衛雪滿騎的馬差不多大小的時候,離朱驅使著銀狼前去,和衛雪滿并肩而立,清了下嗓子,努力保持著高傲的表情,正想說些什么,天空一聲驚雷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聲驚雷吸引了注意力,天色愈發暗沉,竟在短時間內和黑夜無異。 幾乎同時,衛雪滿手腕上的符箓開始發燙,明燭的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 “別反抗?!?/br> 很簡短的三個字,話音剛落,陰暗的環境之中,兩道雪亮的劍光同時襲來,驚得衛雪滿的馬一聲嘶鳴。 許是劍光的主人有所收斂,用的是最尋常最普通的劍式,叫人根本看不出修的哪一路的劍術。 衛雪滿和離朱都感覺到有力的臂膀將自己扣住。 想到先前商量好的計劃,兩人水也沒有反抗,任由自己在黑暗中一個閃身被帶走。 衛家迎親的隊伍顯然沒想到有人膽子這么大,敢在滄瀾城里劫衛家的親,一時亂作一團。 “掌燈,掌燈!” “衛隊結陣!不相干者全都散開!” “陣法師呢?!掌燈無用,還是什么都看不見??!這不是天象,是人為!” 人們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勁,急忙想往衛家的方向跑,打算傳遞消息。 在隊伍最末尾的侍者跑得最快,他驚慌地向衛家跑去搬救兵,卻發現自己跑了許久也不見衛家的影子,繞過這個轉角,他回頭一看,身后紛亂頻頻,他竟然還在原地。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條街是滄瀾城最窄的一條大道,衛家迎親的隊伍和聘禮將街道占得滿滿當當,一群人就算是要轉身重新結陣都難,偏偏滄瀾城中有禁飛令,一切御空法器和法術在城中全都失效,他們想走天上的路也行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