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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事。這么走走停停,等夏爾到達索繆的時候,七月上旬都過了。他進城的時候是上午,按理來說該起床的都起床了,但主街道上一個人也看不見。“這是怎么回事?”安托萬對著街道兩邊緊閉的門窗直犯憷。大白天的不開門,鬧鬼嗎?這時候,他突然看見有張蒼白面孔從斜邊上一扇黑沉沉的窗洞里閃過,臉立刻白了。夏爾一直撩著車簾往外看,這會兒把仆人的驚嚇神態盡收眼底?!疤鞖獠诲e?!彼院喴赓W地說,然后重新坐了回去?!白呔蛯α??!?/br>索繆是一座小城,也是一座老城。雖然有些建筑在一七八九年的那場浩劫之后蕩然無存,但城里的人無論什么時候都更愿意息事寧人、安于現狀,所以有更多的老房子保留了下來。它們大多是用河邊出產的白石修建的,質地松軟,歲月在上面侵蝕出大小不一的孔洞。大門上方有實木或者石頭做成的橫梁,因為潮濕和沒人打理而布滿了黑色的淤痕,原先雕刻的圖案也看不清了;頂上無一例外地長滿了雜草和旋復花之類的玩意兒,藤蔓糾結纏繞,甚至還有小櫻桃樹。門窗大都是橡木質地,就算在太陽底下也透著股陰冷發霉的味兒。道路上很冷清。這一方面是因為索繆人沒事的時候大都安安靜靜地待在房子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夏爾說的——今天天氣好,早熟的葡萄都快長好了;人人都在自家的田地里忙著呢,等到下午才有閑回來看店。接連從窗洞里看到了好幾個人,還大都是上了年紀的婦女(一臉掩飾不住的震驚和好奇),安托萬終于鎮定了一點。他出過遠門,只是沒來過索繆。這會兒,他也大致回過味來,猜出這種反常的安靜到底是因為什么。然后他就更迷惑了。真是不明白,為什么小少爺在看到自家伯父住在這種鄉下時一點都不吃驚?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老婦問路之后,馬車終于拐上了正確的岔道口。索繆的葛朗臺家位于城里最高的街道盡頭,安托萬發現了這點。他猜測這是因為葛朗臺這個姓氏在索繆如雷貫耳的緣故,但卻沒猜到所謂的葛朗臺公館竟然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些舊房子還要……破!“小少爺,這……”安托萬無比想說自己走錯了路。感覺到馬車停住,夏爾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輕巧地跳下車來?!翱雌饋硎堑搅??!彼皫撞?,在安托萬震驚的眼神里敲了敲門環。那銅質的獸形門環已經銹蝕到不成樣子,和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一對比,落差十分強烈。門上有對稱的銅釘,還有個邊緣釘著鐵皮、半開著的方窗,透過它可以看到里面發綠發暗的走廊拱頂。敲門聲隱隱地傳了開去。索繆少有外人來,之前馬車的聲音才那么招人注意?,F在更不得了,安托萬感覺到,從四面八方的窗戶里傳來了宛若實質的目光,焦點都在終于露了正臉的自家小少爺身上——當然了,以他們少爺的打扮和容貌,到這里簡直是鳳凰掉進了雞窩!走廊盡頭傳來一陣窸窣聲,伴隨著一個幾乎分不出男女的粗啞大嗓門:“就來,等等!”然后就是水桶相碰的一陣叮當亂響。夏爾知道,這就是他伯父家那個大高個女仆娜農,這時候大概在花園里做活兒。他調整表情,力求給別人留下個完美的第一印象。這事還沒做完,他就聽見側邊上窗戶打開的細微吱呀聲。再一抬頭,就和那里露出來的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撞了個正著。……他的堂姐,歐也妮?從地點和年紀判斷,夏爾幾乎馬上就意識到了這是誰。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了一個禮貌而不失友好的微笑。歐也妮看著路邊上這個年輕英俊的青年,有點呆愣。兩秒后她才反應過來,臉頰頓時飛紅,一下子就逃開了,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在今天之前,她從不知道,她的心可以跳得這么快!☆、第17章歐也妮原本正在窗邊陪母親做針線活兒。窗戶正對著路邊,但平素也看不到幾個人從青石子路上經過。今天又萬里無云,所以這輛精致的馬車一出現在視野里,她就注意到了。她原本以為他們走錯了路——索繆城里和流行最扯得上關系的是德·格拉珊家,經常舉辦各種消遣性質的聚會,而格拉珊可不住這里——還想著喚娜農過來,給外鄉人指一指方向。直到這時候,歐也妮對這輛馬車的興趣還只停留在好奇的程度。她單純地覺得,趕車的仆人穿得比娜農好多了,車里坐的人一定很有錢。但夏爾一露頭,她的全部注意力就都被吸引走了。她從小在索繆城里長大,見過的男人全都邋邋遢遢、不修邊幅,并且其貌不揚;而夏爾呢?他可是巴黎上流社交圈子里捧出來的人物,外表再過關沒有了。看看那英俊漂亮的五官!看看那合身高雅的剪裁!看看那優雅得體的微笑!歐也妮的小心肝不自主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夏爾當然沒有長三頭六臂,但其他人都有的東西在他身上組合起來,就變成了一種令她心醉神迷的風度和氣質。她幾乎看直了眼,在夏爾轉過頭以后還呆呆地凝視了兩秒,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看呆了。她急忙撇開臉,把靠她的半扇窗戶合上,但又忍不住從百葉窗的縫隙里往外偷瞄。歐也妮的母親,一位瘦小怯懦的夫人,注意力也被夏爾吸引走了,所以沒有注意到女兒的失態。她嫁給葛朗臺三四十年,就沒聽葛朗臺說起幾次在巴黎的兄弟,此時一見這種明顯的巴黎來客,不由得詫異勝過了震驚。“娜農,禮貌點問,可能是老爺的親戚?!彼@么囑咐從廊下經過的大高個女仆。葛朗臺脾氣很難揣摩,讓她養成了一種過分小心的怕事性格。“???好的,夫人?!蹦绒r在葛朗臺家服侍的時間也很長了,對于老爺的兄弟有所耳聞,此時在圍裙上擦了擦兩只手,就大步走到了門前。只是剛透過小窗看到夏爾,她當即就倒抽了一口冷氣——哎呀媽呀,哪來這么天仙也似的小少爺!我們必須體諒娜農。她沒上過學,形容自然不可能像巴黎人一樣辭藻華美,有點粗鄙或者不夠貼切也是正常的。“你好,請問這里就是葛朗臺公館嗎?”夏爾注意到娜農也要呆了,不由得有點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