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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六章 王者之道 誠如木舒所言,行軍布陣她也略通一二, 但也當真只是一二而已。 她也不過是為了讓故事劇情更加豐富的時候, 研讀過顧惜朝的, 看過幾本兵法書籍,但是也僅限于此了。就算她擅長算計人心, 擅長布局,但是李倓的行軍布陣明顯和她的紙上談兵不在一個等級上的,與其相斗, 不過是以卵擊石。 面對李倓的攻勢, 木舒提出了無數的阻撓與困局, 但都被李倓一一化解而去。而木舒雖然也招架住了李倓提出的困局,但是在大的趨向上依舊逐漸失去了優勢, 李倓的治國之道與行軍布陣之法委實太過嫻熟, 幾近臻美, 可謂滴水不漏。 戰斗如火如荼, 李倓幾乎已經攻下了木舒大半的領土,雖然木舒偶爾也能奪回一二失地, 但是在李倓的周旋以及拖延時間之下, 木舒到手的土地基本也已經被李倓壓榨干凈了, 不僅兵馬糧草半點不剩, 甚至還需要木舒分撥出兵力來守城, 可謂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李倓的攻勢并不兇猛,但是每一步都如山巒壓頂, 厚重又讓人無法反抗,直叫人喘不過氣來。 這樣彼此蠶食交戰,眼看著沙盤內的領土有三分之二都盡歸李倓麾下了,便聽李倓詢問道:“可要認輸?” 木舒看了看沙盤內的戰局,忽而抬首詢問了幾個問題:“敢問公子,您以戰養戰,莫不是所過之處不管老弱婦孺還是青年壯士都一律屠殺殆盡?那您哪怕收納了這些領土,又如何可得民心?倘若山河破碎,一如您國土那般滿目瘡痍,這個棋局還有什么意義?” 李倓聽罷,卻是微微搖頭,道:“雖是以戰養戰,但除最初兩個城池,我只取糧草,不奪兵力以外,其他的城池兵力盡數收歸麾下。最初所為是迫不得已,倘若不然我亦不愿大造殺孽,畢竟得民心者得天下,而百姓如水,即可載舟又能覆舟,這個道理我自然懂的?!?/br> 木舒凝視著沙盤上遍布的紅色小旗子,那是象征硝煙與戰火的標致,到底要如何作為,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進而反敗為勝呢? “如今已到了如此局面,是我落在下風,便厚顏向公子求個彩頭?!蹦臼婷虼捷p笑,自有一番清風明月般的溫柔,“倘若我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提出讓公子無法破解的困局,那公子便允我見兄長一面可好?” 兩人交手至今,李倓也將木舒的秉性摸索得七七八八了,雖然對方手段尚且稚嫩,也不是他的對手。但是李倓自從和李復分道揚鑣之后,便許久不曾這般痛快地和人交手了。正如他所言,他如今不僅沒有小覷木舒,甚至對她很是欣賞,無怪乎扶蘇愿意收她為弟子,實在是有過人之處,才會令人刮目相看——聰慧玲瓏,溫和舒雅,有那么一瞬的剎那,李倓甚至以為自己看到了逝去的胞姐。 面對木舒提出的條件,李倓感到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應允道:“不說反敗為勝,你若是能阻止我的攻勢,便算你勝了彩頭?!?/br> 木舒抿了抿唇,道:“那便謝過公子了?!?/br> “我的方法很簡單,既然您手中的兵力有我國的將士,不管他們是自愿還是被迫充軍,總也有軍心不齊的時候?!蹦臼嬷钢鴥煞浇粦鸬能婈?,嘆息道,“倘若城墻之上有白發蒼蒼的母親哭喊自己的兒子,有年幼可愛的女童喚著自己的父親,有cao勞一生的女子祈求自己夫君的歸來。那么敢問,您的大軍是否還下得了手,還能忍心用硝煙與戰火摧毀這方城墻呢?” “哀兵之策?”李倓的目光驟然鋒銳,冷笑道,“你又怎么能肯定你抓的老弱婦孺便是我軍中將士的親眷?” “我不必肯定?!蹦臼鎿u了搖頭,道,“實不相瞞,我如此作為也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我不必去驗證這些老弱婦孺的身份,只需讓他們亦真亦假地喊上一通,不管您軍中是否有他們的親人。只因悲哀是會傳染的,您的將士不知道城墻上的百姓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眷,但是他們會感同身受,因為國破家亡。此時您面對兩個難題,一是退兵,二是繼續攻打?!?/br> “一旦您退兵,我就會派人前往您的國土,掀起平民的起義之潮,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天下大旱,民不聊生,您卻還在掀起硝煙與戰火,而對國土之內的滿目瘡痍視若不見。誠然,您是為了吞噬我的國力彌補己身的不足,但是您的政策不代表百姓能夠理解,只要稍微煽動一番,未必不能達到我想要的結果?!蹦臼媾矂又潮P上的棋子,將紅色的戰旗插在李倓的國土之內。 “您退兵,就是給了我反擊的時間,您不退兵,繼續攻打,要面對的就是您軍隊中悲憤的將士,以及我國土之內畏懼‘暴君’的百姓。我會四處宣揚您殘暴的舉動,包括最初兩座城池燒殺搶掠的舉策,以及面對將士親眷卻還是毫不猶豫‘大義滅親’的果決?!蹦臼嫔斐鲆桓种?,挨個推到了城墻上的棋子,緩聲道,“悲憤的哀兵,因恐懼而拼死反抗的百姓,公子,倘若貪心不足蛇吞象,會崩盤的?!?/br> “大勢已去,我不能阻止您的步伐,但是我卻能讓您就算得到了我的領土,也會與斷墻殘垣無異?!?/br> 室內一時間落針可聞,逼仄的空氣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久到殘茶已冷,李倓才嗓音微啞地道:“很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實在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到這一步?!?/br> 木舒抬頭看他,目光清冽如一泓凝滯的泉水,澄澈到可以映出屋外搖曳的樹影:“那么您的選擇呢?” 李倓微微一笑,帶著金色面具的他掩蓋不住秀逸的眉眼,此時一笑竟有種溫潤如玉的錯覺:“我會退兵?!?/br> 李倓站起身,俯瞰著木舒,眼眸幽深,卻宛如磐石般山海難移:“我即便是要得到這天下,也絕不是踩在平民百姓的血rou白骨之上攀登帝位的。我退兵,你要呼吁民眾起義,那便來吧。我會讓你知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魑魅魍魎亦不過虛妄?!?/br> “而你的哀兵之策可一而不可再,不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以為讓百姓在城墻上哭訴,他們就會原諒你嗎?” “的確如此?!蹦臼婀创角鍦\一笑,她抬頭凝視著李倓,語氣平和地道,“所以,您贏了,我會將剩余的城池奉上?!?/br>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戰意激昂的李倓微微一怔,他看著木舒動作輕柔地推翻了象征“皇帝”的棋子,對這個性格捉摸不透的姑娘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了:“為什么放棄反抗?你以哀兵之策奪得了喘息的時間,或許最后當真能反敗為勝呢?” “因為沒有必要了?!蹦臼孓D動著代表皇帝的棋子,也站起了身,道,“我說了,這個棋局,不過是當個好皇帝而已?!?/br> 李倓愣怔無語,卻見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