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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影影綽綽地化成了迷蒙的一團團,也不知道這片沙土地到底延伸出去了多遠。 季山青一睜眼,立即動作迅捷無聲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句話也沒問,只站在林三酒身邊,警惕地朝四周掃了幾圈。二人戒備了一會兒,什么異樣也沒有發現,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 “jiejie,我們往哪邊走?”季山青一邊輕聲問,一邊抓起了腦后的長發,將有點松了下來的馬尾重新綁緊了。 現在不管往哪個方向望去,都是一片蓋著厚厚白霧的黃土地,什么也看不出來。 “隨便找個方向好了,”林三酒比禮包還茫然,抬起一只靴子,在空中猶豫了幾秒,最終落在了左前方:“……沒人就行?!?/br> 這一腳剛落了下去,從左前方立刻響起了一個受驚了似的聲音:“——誰?” 禮包瞥了林三酒一眼。 “我都習慣于自己這樣的運氣了,”林三酒轉過頭,平靜地向他解釋了一句,隨即朝前方空蕩蕩的一片沙土地揚聲喝道:“什么人?” ……此時天地間的白霧,就像是被一層塑料膜給兜在了半空似的,涇渭分明地遮擋住了頭上的天空;盡管透下來的天光昏暗,白霧下的地面,卻還多少能瞧清楚個大概。 林三酒話音一落,剛才還空無一人的黃沙地上,登時從一片澄黃中滾起來了一個人形;那人形跳了起來,撲掉了身上的沙土,露出了底下與沙土顏色一模一樣的皮膚、頭發和衣著——看起來,就像是用沙土捏成的一樣,幾乎沒法將他從背景里分辨出來。 “一定是像變色龍一樣的道具,”季山青湊到林三酒耳旁,輕聲嘀咕了一句。 “就站那,別過來了!”那個黃泥人朝林三酒喊了一句。除了能聽出來是個男人,根本看不出他的五官:“……進化者?” 林三酒不僅沒走上去,還謹慎地退了幾步。想了想,她點點頭:“是,你也是?” “對,我剛到這個世界來,”那個男人似乎松了口氣,遙遙地回話道:“在這觀察了好一會兒了,一個人也沒有,也看不出來這個世界是怎么回事。你們來了多久了?看出來這個世界是被什么摧毀的了么?” “我們也是剛來,”林三酒應了一句,斟酌著答道:“……什么都還不知道呢?!?/br> 黃泥人聞言,張了張嘴——頓時在一片黃里露出了口腔的粉紅色:“噢?!?/br> 在彼此最初淡淡的失望過后,雙方忽然陷入了尷尬的沉默里。 在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會兒之后,黃泥人忍不住說話了。 “你們倆倒是走啊?!彼孟褛s狗一樣朝林三酒二人擺了擺手,“走啊,站這兒看著我干嘛?” 林三酒瞪著他,腳下不動——這個家伙要是不說話,簡直能融于天地間;她現在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么態度,怎么敢轉身就走,把后背留給他? “你走,”季山青回道,“我們要在這里觀察一下情況?!?/br> 黃泥人很不滿意地咂了咂嘴,發出了一聲“嘖”;他左右看了看,大概是仗著自己身上的特殊物品,這才終于一哼:“算了,我走就我走。你們后退幾步,別跟著我?!?/br> “誰想跟著你?!绷秩迫滩蛔》瘩g了一句——只是她這句話并沒有叫對方放心;那個黃泥人非常小心,始終面朝著他們二人,腳下一連飛快地往后退,直到他遠遠地幾乎溶于沙土之中時,才轉頭迅速消失了。 “姐,咱們跟上他!”人影才一不見,禮包登時躍躍欲試地叫了一聲,拽著林三酒的胳膊就要往前走。 “干什么?”林三酒不情愿地皺起眉頭。 “姐,你想啊,我們跟在他身后,不就等于有人在前邊替我們探路了嗎?”禮包說完,急得簡直要跳起來:“快點快點,再晚就真讓他跑丟了!” 這主意倒不壞——林三酒將他攔腰抱起來,往肩膀上一扔,拔腿就朝那個黃泥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雖然那個家伙速度不算太快,但那件道具可真要命。以林三酒的步速來說,本來追上他應該是毫無疑問的事兒,但她一連跑了幾分鐘,入目的竟然只有一片單調無垠的黃沙地——那個人早就不知又用什么辦法,把自己的身形徹底藏得看不見了。 “追丟了,”禮包趴在她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說:“追丟了吧!我說要快一點的嘛!” 林三酒伸手彈了他的額頭一下,在他“啊”的一聲里,有點兒疑惑地輕聲說道:“丟了就丟了吧,無所謂的事。你別說,這片地方還真大——誒?” “怎么了?”禮包順著她的目光一抬頭,登時眼睛一亮。 在二人目光所能觸及的遠方,地平線形成了一處緩和的坡;在那片沙黃色的土地上,忽然立起了一個小小的、幾乎無法從背景里分辨出來的人形。那人形大概是一路貓著腰,一直到了土坡前頭才直起身,一直起來,登時就落入了林三酒的眼里。 “原來我跑到他前頭來了,”林三酒哭笑不得地說了一聲。眼看那個家伙掉過頭,朝另一個方向跑遠了,她也伏下了身體,挑起了一邊嘴角笑道:“抓穩了,我可要——” 她才吐出了這么幾個字,只見遠處坡地上空的白霧忽然一分,一片rou紅色的影子迅速地探了下來;還不等她意識到那是什么東西,她只覺腳下大地猛地轟隆隆一陣劇烈震動,登時將林三酒甩出去了好幾步遠—— 就在她差點以為這又是一道維度裂縫的時候,大地的顫抖在轉眼間又停了下來,消失得就像來時一樣毫無征兆;林三酒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剛一站直了身體,頓時怔住了。 遠方的緩坡上,此時正立著一根rou紅色的龐大柱子,一時占據了視野,好像盤古似的撐開了天地;離了這么遠望去,林三酒竟然還是不知道它到底有長、有多高。 rou柱的上方隱沒在了白霧里,下方杵在了黃沙地上,中間露出來的那一段上,此時濺滿了大片大片的鮮血,正在緩緩地朝下流淌——那個黃泥人猛然被這rou柱子壓爆了,血跡遠遠地噴射了出去,在單調的黃白色之間,染上了一塊觸目驚心的血紅。 “這……這是什么……”季山青從她的身后慌忙爬了起來,結結巴巴:“……這是什么東西?” 林三酒退了幾步擋在他前方,死死地盯著rou柱的方向,一時說不出話。 只見那根巨大的rou柱忽然緩緩地朝天空縮了上去,竟然沒有發出什么聲音來;就在二人一邊盯著它,一邊不住后退的時候,林三酒看見了。 她看見那根rou柱的末端,是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