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4
徐氏就是啞然,沒想到路老太太竟然是這等人,竟然并不將秦府放在眼里,哪怕秦菲菲有孕在身,竟然也并不在意。 她哪里知道,她徐氏雖然不是顯貴家庭出身,也是官宦家族的女兒,從小學的、接觸的,都是官宦女眷,大家都要裝斯文,裝氣度,裝貴氣,誰說話辦事都是按照規矩來的。 但路老太太是誰,她是小鎮商戶女兒,自小就混跡在坊間。后來嫁了個讀書人,這讀書人一門心思要考科舉,家里就靠路老太太支撐著。 她丈夫倒是中了秀才,剛揚眉吐氣沒兩年,秀才腿一蹬就去了,留下孤兒寡母四個人,路長菊那時候才一歲。 路老太太要養兒女,還要cao持生計,也是吃過苦頭的,為了支撐門戶,自然潑辣爽利。加上她一路走來無所不利,心里自恃比他人都厲害,對這些個官家小姐并多少無好感。 秦瑤瑤她看不上,秦菲菲她又何嘗放在眼里。不過懷了個孕,就當自己是天底下最嬌貴的,莫不成別的女人竟然是沒有懷過孕不成? 想當初,她自己身懷六甲還要cao持家務,成天在鋪面和后院的家里來往,賣貨物、抗貨物,六七十斤的包袱背上一放就走。 兒子爭氣,她又精于人情世故,加上兒子爭氣,這身邊也好,親戚也好,竟然就沒有人入得了她的眼。 連個嫡親的小姑子都呼來喝去的,秦菲菲又是嫁過一次的,在堅貞守寡的路老太太看來,秦菲菲并不是自己中意的兒媳婦。 若不是兒子稀罕秦菲菲,路老太太越發就不待見秦菲菲。 秦疏影一看就明白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秦菲菲非要嫁到路家來,這就是她該得到的。 秦瑤瑤侍奉路老太太那等用心,事事親力親為,早請安,晚報告,侍奉她吃飯睡覺,大熱天為她大扇子,冷天為她洗腳,路老太太也才略略滿意。 即便如此,當秦瑤瑤出了“丑事”,路老太太也毫不猶豫就放棄了秦瑤瑤,對峰兒這個親孫子也沒有半點憐惜。 秦菲菲肩不能抗,手不能擔,成天黏著路長軒不放。路老太太自詡貞潔烈女,哪里就瞧得上了? 路老太太人老成精,徐氏的話里話外她哪能聽不出來,方才的高興就散了幾分,當即就說道:“親家太太,娃兒是我路家的人,路家自然會當成眼珠子待,親家太太放一百個心。來人,去將小少爺抱來,夫人們都看看,添添福氣?!?/br> 竟是提也不提秦菲菲。 徐氏心中越發不悅,但也又不好發作,況且路老太太這句話也在情在理。 心里卻是悔死了。 當初看著路長軒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又前途明亮,對秦菲菲情深義重,秦菲菲已經是寡婦,路長軒自然是頂好的人選。 卻沒想到,有這么個混不吝的婆婆。非但并未將秦菲菲珍重,連帶自己三品誥命夫人在路老太太眼中也降了等次。 路老太太自然是知道路長軒和秦菲菲那暗度陳倉的事情,是以將秦菲菲劃在不守婦德的一列中了。 對秦菲菲的母親,路老太太打心里也就多了一份懷疑,并未將自己這個官太太多敬重,真是氣死人! 趙氏說道:“不知道小少爺長得像路大人多一點,還是路夫人多一點?路大人英姿颯爽,路夫人知書達理,小少爺將來一定更加聰慧不凡?!?/br> 這才是官太太說的話。 徐氏心里的陰郁散開了一些,道:“借夫人的吉言。聽說夫人的大公子在全安縣歷練,頗得胡大人看重,真是年輕有為!” “有秦府大少爺珠玉在前,我那兒子哪里當得起年輕有為這四個字?夫人切莫取笑了。秦大少爺在任上三年,政績顯著,才是年輕有為??!” 徐氏剛剛被路老太太嗆了,乍一聽到趙氏這話,心中熨帖,越發與趙氏談起來。 路老太太聽著,只是笑,笑得意味深長。 徐氏心中就是惱怒。 路老太太心里想的是什么,大約意思不過是,無論是秦大少爺也好,趙大公子也好,都是有父親的人脈在的,能有如今這能耐,也算不得什么。自己的兒子路長軒,并無父輩的蔭庇,年紀輕輕就靠著自己的能耐走到今天,那才是真正有本事。 但路老太太并不是毫無見識的老太太,兒子有今日的成就,與秦家是有那么一點關系的,只是有多少就說不好了。但她固執又執拗,自然不肯在徐氏跟前落了下乘。 果然,徐氏和趙氏又說了幾句,路老太太就忍不住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道:“著人去催一催,怎的還沒將娃兒抱來?我家長軒那時候,哪有如此嬌貴,前腳說是要出去,后腳毯子一裹便是?!?/br> 徐氏的一口氣就噎住了,幾乎提不上來。趙氏唇畔勾了一抹笑,意味深長。 秦疏影濃密的睫毛一落,遮住了眼中的譏諷。 路府地方不大,雖然也隔著院子,卻并不遠,嬰兒很快就被奶娘抱來,大家圍著看,吉利話自然沒完沒了。 路老太太那些話都是慪徐氏的,對這個孫子,她并非不喜,看到孫子,自然笑容滿面。 秦疏影站在人后,遠遠看了那孩子一眼,隨即就垂下了眼簾。 峰兒…… 第074章 故地重游 孩子也看了,徐氏就說道:“老太太,菲兒今天不能出來,我們也多日未見了,去看看她?!?/br> 人之常情,路老太太自然不會阻攔,叫人帶著徐氏去菲瓊苑。 秦蕓蕓和秦疏影自然跟在后面,包括三人帶的丫環和劉mama也跟著。 到了菲瓊苑外,秦疏影的腳步一滯,渾身像是泡在冰水中,竟然涼嗖嗖,雙腿也似有千斤重,竟然提不起來。 這個菲瓊苑,自然就是秦瑤瑤居住的院子。 秦瑤瑤死后,就改成了菲瓊苑,又按著秦菲菲的意思,將家具擺設都換了。但房外的樹木是換不掉的,屋檐廊柱是換不掉的,因此,只這么一看,還是原來的樣子。 仿佛,峰兒還在廊檐下奔跑…… “小姐?!?/br> 紫藤發覺了秦疏影的異樣,輕輕晃了晃她的手。 秦疏影回過神來,垂下雙眸,掩過了其中的情緒。 一進門,徐氏就有些忍不住,抱怨道:“菲兒,你這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