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0
到上關附近的海域,本就是一件極耗時日與軍力的舉措。按理說,你們朝廷若是派兵從海上登岸突襲,約莫也就只有那幾萬人了,不至于在后面還會增派更多的兵力?!?/br>至于洪揚軻如何知道聿國皇帝還有這么一支水軍的事,不過是前些年時,滄國內部爭斗厲害,前太子一黨,私下勾結了內陸的北方大國聿國,故為了幫助聿國永絕海上流寇之亂,特將一些造船工藝與訓練水軍的技巧交給了聿國皇帝……當然隨著前太子被刺殺,洪氏分崩離析,聿國在滄國的勢力也被迫撤回了。洪揚軻語氣一轉,又道:“但……海路卻可以在兵敗后,保全部分軍力?!毖韵轮?,若藍蒼山系的朝廷軍戰敗,從岷山或鬼林自然無法逃脫,以那里的自然環境只能完全被圍困擒捉,但有了待命在西觀海域的船只,他們完全可以從大海上撤走大部軍力。洪揚軻的這一番話,透露了他了解到的聿國水軍勢力,又表明了在這場戰事幫忙截斷朝廷軍唯一后路的意思……北門掬在凈念沒有反對的情況下,欣然應允了雙方的合作之事。其實洪揚軻本來的要求也不算離譜,只是在將來與滄國國內那些勢力爭斗出現危急時協助一把。而對于索翰華這一方,雖然水軍,在這一場角逐中,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從長遠視角來看,也是不能完全忽視的力量——至少當今皇帝擁有了海上力量,也就意味著哪怕他日戰敗,他又多了一條可能性的退路。合作一事落定,北門掬就留在了這當下算是最安全的水賊巢xue,由凈念的兩位護衛使還有一些水賊們保護著。凈念則帶著蒼禾非莫,按照他先前所打算那般跟著洪揚軻等人,繞過北藍蒼山,取道西觀山脈,穿過裂谷,抵達早已守候在海岸邊的船隊。凈念上了船,掃視了一眼這些不算龐大的船只,視線最后落在了洪揚軻身上。被那冰冷的目光注視著,洪揚軻身體微微僵硬,隨即攤手無奈說道:“我沒有故意設計你們……本來我的手下們,也是想要學學西海岸的那些流寇,計劃在聿國與宿閆撈上幾筆?!?/br>“便發現了一些趣事?!彼匦Φ?,“沒多久就是藍蒼山起事,為備不時之需,我就讓他們把船只駛到這里?!币簿褪?,他早發覺了聿國朝廷水軍的調動。凈念沒再追究——畢竟,這人本非聿國人,確實沒有必要在毫無利益的情況下攪合這一場戰事。他只問:“如何做?”所謂摧毀朝廷軍的后路,并不只是一句空話。凈念之所以任由北門掬越矩與這人交涉合作,也是因為那日被水賊們捉住時,發覺到他們的船只極有奇妙之處。這個還算是冷兵器時代,沒有火器的戰船,充其量只能是同輜車或戰馬一般作用,區別只在于它是行駛在水上的。但洪揚軻的船只卻不同,那些船底與船身,不知用何種工藝設計,能夠在距離十丈外的地方破壞掉別的船只。而對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船被毀壞甚至沉沒。洪揚軻毫不擔心地回道:“其實很好辦,畢竟船是在海上,摧毀起來并不難。而且,你們皇帝的戰船,雖然船體龐大行駛較快,卻不如我的船那般有攻擊機關?!?/br>聞言,凈念遂不多言,只走到船頭,望向無邊無際的大海。這里的海風很大,船只也正是順著風向,二十艘船上的水賊們俱是升起了巨帆,還有為數眾多的人輪槳,船行的速度極快。“世子可知這艘船叫什么名字?”海上百無聊賴,洪揚軻顯然對凈念有著諸多的好奇,沒事有事都找他說說話。幾日下來,凈念對他有些熟悉,倒也沒太覺得這人討厭,雖然他不時說些無謂的話語,但也不至聒噪。而這個沒意義的問題,凈念自然沒做回答。洪揚軻脾氣顯得不錯,對于凈念的冷臉與無視從沒有生氣,笑嘻嘻地主動解惑:“這艘船,叫追風。行駛起來,快能追風?!?/br>說著,他又指向并行的另一艘船:“那個是乘風,乘風一日,可走萬里?!?/br>凈念沉默地聽著,對方悠閑地說著一些關于船只、關于水軍以及大海的事情,許久之后,忽聞這人轉移了話題:“哎,世子,你與我同齡,整日這么悶不覺得無趣嗎?”“不若交個朋友,如何?”洪揚軻不算本國人,這話語雖然有些突兀,倒也不能完全說失禮。凈念分了一個眼神給他:朋友?真是有些莫名其妙,卻,被勾起了一段遙遠的記憶——那時,那個總是笑得燦爛的孩子,第一次見到他,就纏著自己,說要交個朋友。朋友……“他是怎么了?”洪揚軻錯愕地望著一瞬間就消失在船艙口的身影,只覺得滿頭霧水:他好像沒說錯什么話吧?☆、【六九】多少事(3431字)凈念是個心思簡單的人,沒有尋常人的那些曲折,有時候在心智上與孩童無異。他的喜好,也是來得直白異常。如洪揚軻“朋友”一說,或許不過是興之所至時的隨口一提。但他并不清楚,對于凈念而言,這個普通的名詞所代表的意義是多少有那么一點不同的。因著那些不堪的經歷,還有對世故認知的障礙,交朋友這樣的行為,對于凈念來說,不僅僅是有些新奇……還多少能夠觸動到內心的,雖然這點情緒變動不甚明顯。前生今世,凈念是沒有朋友的,盡管他在書中無數次看到描述朋友的詞句——卻始終不曾體味這種人與人的奇妙情感。而此前唯一一個纏著與他交朋友的孩子,卻因他的緣故慘死眼前。從此,朋友,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詞,在凈念蒼白的記憶里劃一下一道淺淡而雋永的痕跡,伴著記憶長存或消失。洪揚軻這個人,凈念不算討厭,最重要的是他的武功很厲害……追求更高武功的習慣,讓凈念多少正視了他的存在。今日這“交朋友”的戲言——凈念沒有認真地深思,對待洪揚軻的態度也無明顯變化——卻到底,隱約地落在了心中。凈念尚不明白人們說話時的隨意……他對人類語言的博大精深還不能夠理解得那么透徹,真實與虛假也無法辨別得很清晰,只能憑著本能的直覺,判斷得出洪揚軻對自己沒有心存任何惡意而已。于是,朋友……或許,他們就因此成了朋友。不管是洪揚軻的態度,還是凈念潛意識里,都不經意地形成了這樣的認識。人,總歸是一種會經常被情感左右的神奇動物:勿論這情感到底是真是假,或淺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