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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當越來越多的人通過經商步入有產階級,他們的子孫也就有了進學的機會。商人是不能為官,重農抑商也是歷代的傳統。但是多得是商人置地后成為地主、庶族,再通過此渠道晉升。而恰巧,現在并州的制科,名義上是選吏。這無異會成為一個可以鉆的空當。就看有多少聰明人,能在這個空當合攏前,躍上龍門了。不過想要商業發展,還有個問題急需解決。“鑄幣的事情,還是要有所準備……”梁峰緩緩道,“一旦行商的人增多,光靠糧食交易,可就不妥了?!?/br>“此事萬萬不可cao之過急!”對于這點,段欽倒是極為堅決,“自武帝起,五十余載,朝廷都未曾鑄幣。何必急于一時呢?況且私自鑄幣,也容易惹來揚州忌憚。若是糧食麻煩,自可用絹替代。鑄幣一事,當徐徐圖之?!?/br>這也是最讓梁峰頭痛的問題。西晉的錢幣,其實沒有真正進入流通市場。小筆買賣,或者世家之間的交易,還可以用錢。但是大面上的物品流通、乃至官員發放的俸祿,都是實物進行。只因武帝登基后,壓根就沒鑄錢!世家林立,莊園遍地,在這種自給自足的社會里,商業自然要萎縮。更何況連年戰亂,西晉政府根本就沒有開采銅礦,發行貨幣的能力。因此現在市面上能見到的錢,凈是前代遺留的古董。兩漢的錢已經算是好的了,董卓鑄的劣錢根本就沒法用,魏蜀吳三國各自發行的錢幣,數量又不足用。至于蜀國和東吳的“直百五銖”,也就是一枚頂一百枚五銖的大錢,更是分量輕薄,不能等同幣面價值。在一個錢幣并未大量流通,而是作為權貴階級賞賜、陪葬等充面子行為的擺設時,這個問題可就嚴重了。梁峰再怎么不懂經濟,也知道用貨幣代替以物易物,才是社會的進步。若想商業進一步發展,終歸還是要發行自己的錢幣才好。但是段欽所說的種種顧慮,也不得不考慮。他手下這三州,按照記憶推算,也只有河東,也就是后世的山西運城有銅礦。但是河東在匈奴手里,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打下來的。而拿到了銅,怎么鑄幣,按多少數量發行,乃至怎么流通,也是門大學問。發多發少,都是會引起社會動蕩的,哪能不謹慎?輕輕嘆了口氣,梁峰讓了步:“先讓求知院那些博士研究一下吧。鑄幣事關重大,早晚要擺上臺面,不能輕忽。但是海興港,仍不能用絹結算,糧食還要放在首位。司、冀二州根基薄弱,想要恢復當年產量需要時間,屯糧方是要務?!?/br>這些年,氣候狀況可不怎么美妙。當初并州大亂,正是因為幾州同時大旱。而大范圍的天氣異變,絕對不止一起。旱、澇、蝗、霜凍、冰雹,一樣接著一樣,對于農耕社會的影響可想而知。也是司馬氏趕上了最糟糕的時候,天氣都忒么跟玩兒蹦極一樣了,這群郡王還不消停,一心一意致力于把人頭打成狗頭。簡直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趁著現在匈奴和石勒,還有揚州的小朝廷都自顧不暇,趕緊休養生息,才是發展要務。他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么多了。下來就是秋季的制科了。梁峰的目光不由轉向案上送來的考題。范祭酒那邊給出的考題,難度可是加大了不少。也不知這一科,能選出多少堪用之才……作者有話要說: 秦直道也是個超大工程,南起京都咸陽軍事要地云陽林光宮(今淳化縣涼武帝村,武帝乘涼之意),北至九原郡(今內蒙古包頭市西南孟家灣村),穿越14個縣,700多公里。路面最寬處約60米,一般亦有20米。其實始皇帝跟隋煬帝楊廣差不多,都是熱衷玩基建,一口氣多走了一百步,然后自己把自己玩死了_(:з」∠)_至于錢幣問題,兩晉朝廷根本沒鑄過錢,唯有東晉孝元帝太興年間(公元318-321年),吳興沈充自己私自發行了些大孔小錢。從東漢末年到南北朝,鑄幣的政權實在不少,司馬氏為啥不搞,窩也是不懂_(:з」∠)_第322章客來從冀州前往并州,并不是件輕松的事情。陳悅先在東平舒登船,沿漳水逆流而上,直至鄴城。隨后下船,通過滏口陘西去,進入并州境內。再行數日,方才能到晉陽。這一路,足有千里之遙。又是乘船又是穿山。然而讓陳悅驚訝的是,路上竟然一次也未曾遇到匪患!他跟著的,可是一支商隊,且是運送了大量糧食的商隊??!然而事情就是這么出奇。除了通過每個關隘都要驗關勘合外,一路上順順利利,就這么到了晉陽。站在那高大威儀,不遜于鄴都的城墻外,就連他這個老于商途之輩,也有了一絲恍惚。晉城的關卡比別處更嚴幾分,好不容易隨著人潮入城,跟在身后的親隨就忍不住四處張望,嘖嘖贊道:“這晉陽城,果然不凡。竟然有如此多人!”實在不怪他大驚小怪。寬敞的街道上,車輛縱橫,擁擠不堪,偶爾還會出現兩車并行,不及避道的情形。高鼻深目的胡人牽著駱駝,駝鈴叮當,走得不緊不慢。推著小車的商販則尋著空隙鉆來鉆去,不時惹來一陣咒罵。婦人們有些帶著長長冪籬,遮住面孔,有些則素面朝天,挎著竹籃,提著木匣,也不知是逛街還是返家。更有士人模樣的男子,風塵仆仆,行色匆匆,一副長途跋涉的模樣。這樣的情景,怕只有太康年間的洛陽,方能得見吧?一路坐船而來,陳悅沿途曾數次下船,觀察市面所需。冀州諸郡縣,其實不算興旺。流民遍地不說,很多地方還在開荒筑堡,頗有些荒蕪。但是到了司州境內,特別是進了鄴都,就大不一樣了。得益于優異的地理位置,鄴城的集市已經初具規模,根本看不出前兩年屢遭洗劫的慘狀。并州出產的絹錦、紙張、瓷器都要通過這里運往海興港。而海船帶來的糧食、雜貨,也要通過滏口陘和白溝,運往并州和洛陽。如此樞紐,陳悅怎會放過?趕忙做起了生意。從新港帶來的貨物,一下就賣了個精光。得了足夠的絹布,他才氣定神閑的趕往晉陽。但是現在,真正踏上這北地腹心,他立刻后悔貨物賣的太早了。這么繁華的大都,何處尋不來商機???饒是如此,陳悅也沒露在面上,只是干咳一聲,故作淡然道:“恐怕也是秋試在即,各州士人才會蜂擁而至?!?/br>“制科真這么厲害?”那親隨更是驚嘆,“郎主,不若你也下場試試?說不定還能在并州撈個一官半職?”“荒唐!”陳悅叱了一句,掩住自家尷尬。他就讀過幾本書,哪可能參加這等級別的掄才之選?而且他是來行商的,跟制科又有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