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19
那時王浚的大營是否已經被攻破?趙郡兵馬是否已經在奕延的命令下,攻襲常山郡?早一日,晚一日,決定的正是勝負的關鍵,是成千上萬條性命。而主公,未曾猶豫!未曾懷疑!張賓的手也抖了起來,他死死按住了膝頭:“下官愿親赴樂平,策應奕將軍,驅盡鮮卑胡馬!”梁峰頷首,又道:“去信拓跋部,告訴他們,只要能攔下逃亡的段氏鮮卑,代郡附近,任其占??!”“下官得令!”張賓鄭重俯首。這一仗,已經不單單是并州的事情了,能用的,都要盡數用起來才是!梁峰轉過頭,再次看向孫禮,冷聲道:“盯緊太原大小士族,若有違逆作亂者,誅滅全族!”孫禮只覺身上一寒,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戒嚴令,殺機畢露。然而在短暫的心悸之后,他胸中也騰起一股激流,拱手道:“下官必為主公肅清太原!”這是戰時,是生死懸于一線的緊要關頭。不論誰敢作亂,都要斬盡殺絕!“善?!绷悍寰従徫兆×巳^,也把顫栗握在了掌心,“此戰,定要讓王浚有去無回!”奕延正在前線搏命,舍生忘死。他絕不能浪費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奕將軍觀這營寨如何?”同一時刻,魏桐已經步下馬車,挑眉對奕延道。因為都是騎兵,在經過了兩日跋涉后,這支兵馬終于穿過了冀州,來到了幽州境內。王浚的大營,就停在范陽。四萬人的大軍,是無論如何也塞不進城池的。王浚倒也沒有蝸居城內的意思,直接把大帳設在了軍陣之中。官拜驃騎大將軍,雄踞幽、平兩州,王浚的心腹親衛,該是何等軍容?目所能及,全是營帳,連綿如同這曠野一般,望不到邊際。旌旗飄展,戰馬嘶鳴,就連兵士都人人著甲,肅殺之氣,鋪面而來。奕延瞇了瞇眼:“大將軍兵馬雄壯,營盤扎實,實在是讓人望而生畏?!?/br>魏桐一聽,就笑了出來:“奕將軍如今也是都督麾下,當令旁人生畏才是。這便隨下官入營吧!”魏桐話說的客氣,但是安排卻周密異常。奕延這兩千兵,被三四重營寨包圍,距離大帳足有三里之遙,別說威脅了,就連前去參見,都要花費一番功夫。對于這樣的戒備,奕延沒有表現出任何抗拒,安然駐扎了下來。而這姿態,也讓王浚放下了最后的戒備之心,招他進帳問話。只帶兩三親兵,奕延來到了大帳之前。這軍帳,占地極廣,頗具胡風,分作里外兩重。最外是接見部屬的大堂,中間隔開,后面是休息的寢帳。不過前后都圍滿了兵卒,戒備森嚴。在魏桐的引領下,奕延闊步踏入了軍帳,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端坐那人。王浚今年五十有余,但是頭發胡須都染的烏黑,看起精神健旺,全無衰老之態。模樣和從弟王汶有幾分相似,有著頂級閥閱才有的風姿氣度,只是那雙狐般狹長的眼眸,讓他在面上多了幾分狡獪兇惡。“末將拜見大將軍!”只是掃了一眼,奕延就踏步上前,單膝跪地。奕延在打量王浚,王浚同時也在細觀這員猛將。早就知道此人乃是羯種,但是未曾想他的容貌如此類胡,兇氣外露。這般容貌,別說是朝堂,怕是旁人帳下都容不得,難怪會跟梁子熙反目。不過如此也好,便宜了自家。上下打量一番,王浚撫須贊道:“早就聽說梁子熙麾下有一員猛將,未曾想如此年少有為!奕將軍請起?!?/br>再次拜謝之后,奕延方才起身。也未寒暄,王浚開門見山道:“帳中正在商議攻伐并州之事,奕將軍出身上黨,自當熟知州內兵務??煽险f上一說?”他用的是問句,但是那語氣,絕不是詢問。這也是考校奕延的第一關,看他是真心來投,還是另有圖謀。奕延拱手道:“末將離開并州,已有半載。并州兵力擴充極快,怕是早就改了布防。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并州之強,乃軍械之利。只是霹靂砲和弩陣,就足以守得城池滴水不漏?!?/br>他說的極為直白,更是與前線傳回的戰報分毫不差。王浚不由扶案,急急問道:“可有破法?”“以彼之矛,攻彼之盾?!鞭妊永事暤?,“唯有霹靂砲,可破其陣!”這是王浚手下謀士也提過的點子。之前派往并州的鮮卑兵馬都是輕騎,攻城器械極少,所以吃了大虧。若是增加攻城器械,那些并州兵還能應付過來嗎?不過只是這點建議,仍顯不足。王浚沉吟一聲:“那弩陣呢?總不能也用霹靂砲吧?”“防弩當用盾,用甲,與其對射。而且并州兵馬有一弱點,便是擴軍太速,兵士難經cao練。一旦尋得機會,當能破之!”奕延回答依舊毫不含糊。王浚的眉峰皺了起來:“可是我派去的大軍,步戰馬戰皆未討得便宜?!?/br>“應是不熟地形,被鄔堡、山林蒙蔽?!鞭妊右贿?,“并州不比冀州,一馬平川,方便騎射??峙轮挥惺煜さ乩碇?,才能防備兵馬偷襲。不過,也未嘗沒有其他法子……”他并沒有說完,就這么停了下來。王浚追問道:“有什么法子?”奕延似是有些抱歉,躬身道:“這個,要等末將知悉大將軍麾下兵士所長,才能定策?!?/br>這話說得坦蕩,但是王浚是誰?這老狐貍一下就聽出對方的言下之意。他前來投效,見面就能獻策,實在是挑不出絲毫毛病。但是自家承諾之事,一字未提,難免讓人心生不滿。這羯奴,就是桀驁不馴,讓人厭憎。不過王浚想要的,也正是如此品行之人。他收在麾下的胡虜還少嗎?怎會不懂這些人的心思。哈哈一笑,王浚道:“奕將軍所言甚是,是我疏忽,怠慢了賓客。今夜帳中設宴,還請將軍赴宴?!?/br>“末將愧不敢當,多謝大將軍!”奕延再次跪謝。低垂的眼簾,掩住了一切情緒。有了晚宴,王浚自然不會再留人問詢。帶著親兵,奕延返回營帳。跋涉兩日,他身上疲憊自不用說,可是連甲都未解,他便快步入帳,低聲對守營的校官問道:“劉營正還有多久能到?”“正快馬趕來,傍晚應能抵達?!蹦切母挂嗟吐暣鸬?。“讓他放慢腳步,封營之前趕到即可?!鞭妊右恢睉抑男?,落回了肚里。劉恭辦事利落,趕的也極巧,必須用在最恰當的時候。王浚不是個蠢人,今日試探能應付過去,之后呢?任何一句謊話,都可能讓對方生疑,壞了大計。必須加快動作了。在這防備森嚴的大營中,還有比今夜更好的時機嗎?輕輕呼出口氣,奕延走到案旁,吩咐道:“今夜,便是舉事之時。你們要打點精神,依計行事……”第268章血濺說是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