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9
直叫道:“與我看看!”王汶這時哪還有功夫理他,如癡如醉看了幾遍,才注意到信上的內容。這是最后兩品,佛祖答的義理所在,一切紅塵萬象都是“應化非真”,如夢幻泡影、如露水閃電,唯有放下這些,才能開悟,才能為眾生講解,求得善果。此刻傳入中土佛法的,以小乘經典為主。講究度己,追求堪悟。罕少有需要給他人演說經義,方能求得福德的說法。然而這經文典雅悠遠,字字珠璣,絕非一個弱冠之年的人能夠杜撰。只是這短短兩品,就讓人回味無窮,若是有幸能讀到全文呢?一時間,就連王汶都不由心馳動蕩,情難自禁。看著好友臉上變幻不定,杜承終于按捺不住,湊過去看了起來。只是一眼,他就明白了王汶失態的緣由。這字筆力雖然顯弱,但是筆體剛健、字字嚴謹,又瘦勁嶙峋、風骨絕佳。既有漢隸的雍容端莊之態,又有鐘書的清秀媚麗之姿,假以時日,絕對自成一家!“好字!可如其人否?”杜承脫口而出。“恰似其人!”王汶應聲而答。只是看著這字,就能想到當日溯水亭畔那宛若病柳孤松的絕佳風姿。字如其人,分毫不差!王汶可是晉陽王氏所出,來往皆是高門名士,識人的本領自然出眾。能讓他如此驚嘆的,也不會是凡俗人物。心中驚咦稍稍平復,杜承這才仔細看起信上所書,寥寥數語,卻讓他忍不住拍案贊道:“好一句‘應作如是觀’!”看到好友也為此句動容,王汶問道:“安期可曾見過這樣的經書?”“未曾?!?/br>“這是否乃是佛學至理?”“撥云見日,茅塞頓開!”“不知其余經文,又會是何等樣貌!”此刻,神佛入夢一事,再無疑慮。若不是天授,又有誰能傳下如此經文呢?兩人把那兩頁紙看了又看,完全把旁人忘到了腦后。半刻鐘后,王汶才猛然想起姜達,立刻抬頭問道:“姜翁說,梁子熙的病能夠醫治?”“還需慢慢調養?!豹q豫了一下,姜達補了句:“此話不知當不當講,不過據家祖所言,梁郎君身上并非只有散力發作,亦有中毒癥狀,乃是砒霜!”“什么?!”王汶驚呼道,“有人下毒?”“許是如此?!蹦莻€梁豐既然會把砒霜一事告知祖父,恐怕也是有心點出,姜達自然要轉達給王汶。“那李朗何其狠毒!”王汶的腦子轉的不慢,立刻想起當日溯水亭畔的那幕??磥碇话涯抢罴倚黑s出雅集,還是太便宜他們了!心中難道生出些懊惱,可是無憑無據,即便是他,也無法拿李府如何。王汶輕嘆一聲,叮囑道:“既然如此,便派個人去梁府,好生照顧子熙。一應診金藥材,都可從我府上領取?!?/br>姜達卻沒有直接應承,而是道:“即便沒有中正之命,家祖與我也會全力治救梁郎君?!?/br>沒想到一個醫官的孫子會近乎頂撞的說這么一句,王汶愣了一下:“這是為何?”“梁郎君說,他在夢中遇到佛祖點化,指明傷寒一癥緣自‘疫物’。家祖從梁府歸來之后,把這事說給了我聽。我覺得,可能確有其事?!苯_坦然答道。他自幼學醫,非但繼承了祖父的衣缽,還對一書頗有研究。聽到梁峰說所的疫物之事,立刻起了興趣,也正因此,姜太醫才會派他來王府送信。這話頓時讓王汶站起身來:“佛祖點化了他傷寒的治法?”“不是,只是源頭。不過我祖上師承王令公,學得就是傷寒一科。只要找到了病癥源頭,未嘗不能想出解決之策?!苯_一番話,說的頗有些豪氣。然而王汶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傷寒一癥,即便是高門閥閱也備受其害。時人只有四五旬的壽數,每日睜眼都可能是最后一日。也正因此,飲酒服散才成了士人所好。如果真有人能夠治愈這可怕的惡疾,絕對是莫大功德一件。杜承也有些發傻,喃喃道:“莫不是這才是神佛入夢的真意?”王汶打了個激靈。是??!神佛入夢,又怎么可能只留下傳下一卷經文?恐怕“疫物”之說,才是他解救世人的真意。這個梁豐梁子熙,怕是比他想的還要重要!“這件事,你們先莫要外傳!”王汶當機立斷,吩咐道,“一切花銷用度,姜府不用cao心,全力查找疫物。若果真查出了傷寒源頭,我自當稟報朝廷,給你們加官進爵!”這話,才是姜達想聽的。出身醫官世家,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傷寒一癥的可怕之處。如果真讓他父子二人攻克了這一惡疾,恐怕能跟張長沙一樣,名垂青史。就算老成持重,此刻姜達臉上也有些激動,用力點頭道:“自當竭力!”“好!”王汶興奮難耐的又在案旁轉了一圈,“白露,你帶姜達去取十萬錢,若需要什么珍稀藥物,也盡可從庫中取來?!?/br>王汶身邊的婢女立刻躬身應道。姜達似乎還想推拒,王汶已經一揮衣袖:“速去速去!若有進展,速來報我!”這已經是全力支持了。姜達深深再行一禮,起身拜別。杜承看著好友一副淡然盡失的模樣,不由嘆道:“難得有這樣的機緣,茂深還要去洛陽嗎?”王汶猶豫了一下,答道:“恐怕不能陪安期同去了?!?/br>與其前往京城,還真不如待在晉陽,等待疫物一事的消息。反正不論是長沙王還是成都王,他都無甚好感,何必如此勤于王事?至于梁府的爵位,不如修書一封,告知從兄,由從兄居中轉圜……唉,可嘆瑣事纏身,一日都無法解脫。王汶長嘆一聲,重新拿起了那頁書信:“安期,還是來品評這妙語吧?!?/br>作者有話要說: 嵇康之死本質上還是司馬昭的鍋,但是在晉代妄議先帝恐怕不妥,所以有鐘會進讒言的說法一點也不奇怪。也正因為政治高壓,文人雅士甚少談論時政,清談成風。第26章投效內室之中,三人圍坐,案上已經沒了酒菜,唯有一簇豆大燈焰搖曳不定,尚比不過窗外月亮。“這都第幾天了?郎主仍未喚我們過去??!”吳匠頭還是忍不住,率先開口。這幾天,他們不知準備了多少說辭,等待家主傳喚。誰料家主根本就沒有搭理他們的意思,反而讓木坊老柳家那個蠢兒子得了便宜!據說非但領到一筆錢,還添了人手,準備閉門造紙。四坊因為門戶之別,多少有些隔閡。木坊的柳木頭更是人如其名,守著個清水衙門,還傻愣愣跟個木頭似得不會偷jian?;?。因此織、陶兩坊跟木坊的關系也就相對冷淡,還不如鐵坊的丁大能說得上話。誰能想到,家主回來之后,竟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