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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變得昏暗起來。 又繞回了剛才的話題。 月見這一次沒有回避?!奥蹇藢τ谖叶圆恢匾?,他不過是你的一部分,洛澤,正視他。他是你分裂出來的影子而已?!?/br> “但是,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出來的原因!”洛澤有些煩躁,甚至因為神經質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這是月見頭一次看到他這一面。脆弱,易折。 洛克被洛澤分裂出來的原因,就是關鍵。 月見又看了他一眼,盡管很想知道真正的源頭,更想走進洛澤的內心。但,不是現在?,F在的洛澤,很不穩定,隱隱處于失控的邊緣,這點應該是受了洛克的影響。 “我頭很痛?!甭鍧赏蝗痪捅ё×祟^,將臉壓進了膝蓋里。 是兩個“他”在作斗爭了。月見都懂得。 這一場爭斗,猶如撕裂。 忽然,洛澤直直地站了起來,手按動沙發后、墻壁上的某一個點,整堵墻突然就翻轉了過來。 月見將情緒控制得很好,沒有露出什么驚訝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等待他。 或許是她的安靜感染了洛澤,他漸漸平靜下來?!翱匆豢窗??!彼f。 那堵墻已經變了個樣,掛著一副畫。就是剛才洛澤提到了。是她早幾天才從藝術雜志里看到過的,原來是幾經周折,從泰特美術館里搬到了這里。 “洛克與館長有交情,館長特許他可以擁有該畫三年時間。這幅畫,在藍斯藝術廊展出過。嚴格說來,是屬于洛克的,在三年時間里?,F在時間快到了,我要替洛克將它送回英國?!甭鍧烧f。 洛澤不會說無用的廢話。月見敏感,覺得這幅畫很不祥,點了點頭,說:“你覺得洛克為什么選了它?” “或許,他不愿那個人也變成奧菲利婭?!甭鍧傻袜?,見她蹙眉,又說:“奧菲利婭代表‘死亡’、‘絕望’、‘不被期待的愛’,而你覺得是哪一種?” 月見沉吟:“我不知道洛克的過去。但你說,他很會說話。很討人歡喜。我想,他應該是個比你更開朗的人??伤麉s收藏這幅畫,這么憂郁的畫……” “那段時光,洛克很抑郁?!甭鍧烧f:“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時光……” 月見忽然就閉上了口。 洛澤沒有再回答她,只顧抬頭看著墻上的油畫。 月見也看著那幅畫。 奧菲利婭。她生前的姿容,宛如現在。頭戴著各色花朵編織而成的象征活力的花環,安靜地在清澈的河面上,睡著了。她的臉龐素凈,她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張,并不痛苦,但又好像還有未盡的話語??筛嗟?,像是解脫,她自塵身和rou身中解脫出來,她走向了沒有憂傷的凈境。 畫面有一種深沉的死亡氣息。深潭四周被死神點染上了哀傷的氛圍,明明綠色代表的是生命,鮮花代表的是活力,但在畫家的渲染下,草木被染上了濃艷得怪異的綠,而綠得驚慌失措的草木樹葉,像綻放的鮮花一樣呈現出了凋零枯萎的姿態。 一切都是活著的,一切又都死去。是有多絕望?就如當初洛克的心境?……月見忽然明白,要想解開洛澤的心結,還是得從洛克下手。 “在繁星沉睡的寧靜而黝黑的的水面上 白色的奧菲利婭漂浮著象一朵大百合花, 躺在她修長的紗巾里極緩地漂游…… --遠遠林中傳來獵人的號角。 已有一千多年了,憂郁的奧菲利婭 如白色幽靈淌過這黑色長河; 已有一千多年,她溫柔的瘋狂 在晚風中低吟她的情歌。 微風吻著她的yu.fang,把她的長紗巾 散成花冠,水波軟軟地把它晃動; 輕顫的柳條在她肩頭垂泣, 蘆葦傾瀉在她夢幻般的寬闊天庭上。 折斷的柳條圍繞她長吁短嘆; 她有驚醒昏睡的榿木上的鳥巢, 里面逸出一陣翅膀的輕顫: --金子般的星辰落下一支神秘的歌?!甭鍧勺谏嘲l上,雙手捂頭,低吟著關于奧菲利婭的詩歌。 他的聲音動聽,像大提琴的琴弦勾動,這一刻,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他像一個安靜的,充滿藝術氣息的精神病患??蔁o論是那一面的她,都叫她喜歡。 洛澤突然又站了起來,在她面前走來走去。見她長時間沉默,他猛地扯了扯項間緊縛的淺灰色領帶。 “洛克喜歡的那個女孩,失蹤了?!甭鍧勺讼聛?,抱著頭,又陷入了絕望的困境:“他一直在找她,但是找不到了。那個他在花園里,一見鐘情的小女孩。他當時還在蟄伏行動里,但是他給我發了緊急郵件,希望我能幫助他,找回那個女孩……可是一切來不及了……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女孩叫什么,住在哪里……直到后來,我無意中,發現了洛克所創作的雕塑里的秘密,得到了……我才知道她叫……”頭突然猛烈地痛起來,痛得他抽氣,臉色白得嚇人,他對著空中伸出手,像要揮開什么,又像要抓住什么,他后面的話生生卡住。 月見握住他的手,很用力,告訴他,這里的一切才是真實?!拔以?,阿澤,我一直在。你別怕。別回到黑暗?!弊阅峭砺蹇顺霈F,從黑暗里醒來,洛克帶給她的感覺就是黑暗、深沉、抑郁與渴望,她隱約感覺到洛克在黑暗與光明里游走的痛苦。那還是一個崩潰的邊緣。同樣第,她也覺得,洛克與洛澤的人格都渴望光明。 她看見,洛澤的眼睛在不斷地眨動,眼珠子翻了上去,最后又回到了眼眶正中的位置,他的爭斗,結束了。 洛澤緩緩移動了一下眼珠。 “你還好嗎?”月見輕聲詢問。 “我在哪里?”洛澤陷入了迷惘。 月見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覺,“你能記起的,有多少?” 洛澤努力回想了許久,才嘆道:“我和洛克在融合。我記得一部分,例如和你在做雕塑,記得提到了洛克的油畫收藏和他的不快樂。其他的又記不起來了?!?/br> 見她不明白,又解釋道:“剛才洛克并沒有出現,一直是我;但準確的說,應該是和洛克融合了人格的另一個‘我’,那個‘我’是本我,也是最清楚所有來龍去脈的那個我。在我分裂出洛克的人格時,我最痛苦的一些回憶,我封印了起來,或者說,是‘刻意’地忘記?!?/br> 知道月見還是不明白,洛澤痛苦地抱住了頭,一雙手揪緊了自己的頭發:“小草,我病了。我的自我認知,就是所謂的‘本我’,存在了很困難的、極端的認知障礙。已經達到了幾乎無法區分自己與周圍的環境的地步了。有時,我突然就清醒過來,卻不知道自己曾做過什么,到過什么地方,見過什么人了。有些人,其實我根本不認識,卻以為自己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