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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了?”蘇長卿奮力地張了張嘴,可是嗓子仍是一陣灼燒的劇痛,與此同時,他竟看到了一襲紅裳的閻君詭異地出現在了屋中的一角,那張嫣紅的唇正勾勒出一抹刻薄陰冷的笑容。“不該讓凡人知道的事情,你就不該多說。反正這一世你也沒多長時間了,為了教訓你的不知好歹,你的聲音我就奪走了?!?/br>閻君微微地笑著,涂抹得血紅的指甲朝蘇長卿的方向輕輕地點了點。“??!”嗓子的劇痛讓蘇長卿猝不及防地咳出一口血來,待他再抬頭之時,閻君的身影已是消失無蹤。御醫為蘇長卿簡短地診治之后,無不遺憾地對蘇重墨回復道,“或許是上皇這幾日用嗓過度,以至于撕裂聲帶,無法言語?!?/br>聽到這個消息時,蘇重墨的神情反倒一松,他本就為蘇長卿連日的擾亂后宮之舉心煩,如今對方不能說話的,倒是可以換得不少清靜,自己也免受他無休無止的斥罵追問。“既然御醫也束手無策,那也只好算了。福公公,好好伺候父皇,讓他在這里吃好住好,別虧待了?!?/br>“老奴遵命?!备9牫隽颂K重墨要永遠囚禁蘇長卿于冷宮的念頭,心里竟禁不住有些高興。他們就怕這暴君跑了出去又重新做主,到時候他們這幫人豈能有全尸可收?“啊……”蘇長卿痛苦地扭著重新被鎖住的雙手,重重喘息的嘴里卻除了低啞的呻吟外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他絕望地看著漸漸遠去的蘇重墨,內心之中的不甘之火幾乎要將他燒死一般痛苦。“你們這樣做就不對了?!?/br>福公公饒有興趣地看著兩個下人把幾次試圖跑出去的蘇長卿按在地上拳打腳踢,過了會兒才上前制止。現在好了,這個暴君不能說話了,他們對他也是肆無忌憚。下人聽見福公公這么說,都紛紛住了手,將蘇長卿架了起來。福公公瞥了眼被揍得滿面瘀傷的蘇長卿,嘖嘖地嘆了一聲,隨即叫人打了盆水過來。“把上皇弄得這么臟,你們找死嗎?”福公公裝模作樣地斥責了一句,他看了眼滿滿一盆的清水,又看向滿面怒氣的蘇長卿,忽然伸手按住對方的頭,硬是將蘇長卿整顆頭都摁到了水盆里。“瞧見沒有,就這么替上皇好好洗洗臉?!?/br>福公公惡意地哂笑著,看著蘇長卿痛苦地掙扎擺動著頭部,卻只能被自己牢牢地按在水盆中。他見蘇長卿大概是受不了了,這才松開手,讓對方猛地抬起了頭換氣。蘇長卿嘶啞地呻吟著,滿面都是水漬,他眼神模糊地看著眼前這仗勢欺人的閹貨,一腳便踹了過去,踢得福公公像個rou球似的立馬滾倒在地。“豈有此理!給我收拾他,收拾他!”福公公發出了尖銳的叫聲,他又驚又怕地被人扶了起來,指著蘇長卿的手指不斷顫抖。蘇長卿麻木地笑著,被人拖進了里屋,木門隨后便被人關了起來,緊接著屋子里傳出了一陣踢打斥罵的聲音。宮里的人沒有一個不怕蘇長卿,也沒有一個不恨他。當負責送飯的宮人看到昔日威風凜凜的暴君氣息奄奄地躺在木床上,手腳都被銬子鎖在一起時的落魄模樣時,不由暗暗心喜。“吃飯了,老東西!”反正蘇長卿失聲已是人盡皆知的時間,送飯的宮人也不怕對方把自己辱罵的事情說出去,當即擺起了架子。蘇長卿微微睜了睜眼,掙扎著坐了起來,他的雙手被銬在身前,勉強還能拿一下東西。似乎是對于這樣的謾罵已經習以為常,蘇長卿坐起來之后輕輕地咳了兩聲,徑自取出了食盒里的小碗。小碗里那點剩飯和剩菜裝的便是他的一日兩餐之一。雖然蘇重墨有吩咐要好好待他,但是仗著蘇長卿已不會說話,宮中諸人依舊是照例克扣用來侍候他的銀奉。本該每日該為上皇專門烹做的膳食自然是沒有了,御膳房里的剩飯剩菜倒是能將就賞一些。最初也有人擔心蘇長卿性子那么烈,必定不肯受辱,要是絕食餓死,或是自盡什么的可就麻煩了。可誰料這暴君失去了一切權勢之后,竟慢慢變得怕死起來,不僅不曾絕食,連送來的藥也必定會好好服下,唯有在被人惡意欺辱時會略作反抗。蘇長卿有些艱難地靠鎖住的雙手吃完了飯,又把另一個碗的藥水喝了過后,這才把碗推到一邊,又躺回了床上。宮人看他這副冷漠的樣子,心中很是不屑,當即冷哼了一聲,收拾了東西走人。蘇長卿轉過身,背對著外面,面沖著木墻。斑駁的木墻上寫滿了以前被關在這間屋的落魄宮人的怨恨,有些字跡已經模糊難認,不過蘇長卿還是看出了那些咒罵自己的言語。那些人或者到死都沒想過自己也會被關在這個地方,難道這一切真如蘇重墨所說,都是自己的報應嗎?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撫摸著那些滿懷怨恨的印痕,無奈地閉上了眼。第十九章:永世訣別(第二部完結)呆在冷宮這段日子,蘇長卿幾乎每一夜都在做噩夢,他總是夢到那些被他直接或者間接害死的人,夢到冤魂一個個來找他償命。說實話,他并不怕那些兇神惡煞要找他償命的惡鬼,讓他心悸的是那些靜默看著他,對他露出憐憫之色的冤魂。“啊……啊……”半夜從噩夢中驚醒,蘇長卿猛地坐了起來,漆黑的屋里沒有火燭,只有凄清的月光從窗外投射了進來。他捂著自己已經沒用的嗓子,一陣陣地抽著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已經快一個月時間了,墨兒再也沒來看過自己,他是要自己就這么老死在這里嗎?蘇長卿痛苦地皺起眉,狠狠攥緊了拳頭,為什么,為什么兒子不肯原諒自己,他們做父子的時間沒多久了,要他這樣再也見不到兒子一眼就死去,這叫他實在難以忍受。望著周圍一片死寂的墨色,蘇長卿的思緒也變得恍惚起來。小時候,蘇重墨總是很怕黑,自己為了不讓他害怕,總會在黑暗之中抱緊那孩子。可現在,蘇長卿才赫然發現,原來自己也怕黑。他干澀地苦笑著,蜷起了身體,拖動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這聲音冷漠無情,將屋中的死寂襯托得更加令人恐懼。第二天一大早,送飯的宮人剛進屋就發現平時總躺在床上的蘇長卿已經坐起來了。對方手里拿著一塊破布,也不知要做什么。每天都要專門繞道來冷宮一趟,送飯的宮人自然沒什么好脾氣,她白了眼蘇長卿,嘀嘀咕咕地罵道,“老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