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1
礐,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語:“你怎么能……就這么告訴了爹爹……”柏礐挪了幾步,握住杜琬的手,道:“不是你要跟我好,是我向你爹爹求的你。你爹爹就算生氣,想必也不會太多責怪于你。子珒,我怎么忍心看你為難呢?”杜琋也瞄到了信紙上的血字,輕撫著杜琬道:“爹爹用這封信向你們傳消息,想必是同意了的吧。琬兒,爹爹一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br>鼻子發酸,杜琬哽咽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柏礐牽了杜琬的手,并排跪著,道:“伯父放心。柏礐今日再次立誓,此生定不負子珒之情,如有違背,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br>話音剛落,便被杜琬一把捂住了嘴:“不許胡說!”紅紅的眼睛,若非場合實在不宜,柏礐真想俯身吻去他的淚水,又聽杜琋道:“你們著樣子注定沒法正經辦什么喜酒了,要不就在這里給家里人磕三個頭,便當是……成親了吧?!?/br>柏礐驚訝地抬頭看向杜琋,杜琬卻是一窘,忙道:“三哥,爹爹和哥哥們尸骨未寒,我怎么能……”杜琋轉過頭,道:“又不是真的cao辦什么,就當是,讓爹娘走得安心些吧?!?/br>杜琬依然有些羞窘。柏礐握著他的手扶他朝靈位跪好,輕聲問道:“子珒,你愿意,和我一起,萬劫不復么?”兩人第一次時,柏礐便這么問過,當時杜琬岔開了話題沒有回答。如今,面對同樣的問題,杜琬垂首,面上紅霞襯著淚痕,竟有一種別樣的美艷,而后微微點了點頭,蚊子般的聲音道:“好?!?/br>眼里滿是心疼與寵愛,握著杜琬的手緊了緊,柏礐抬頭看著牌位,隨即便拜了下去。到了這一步,杜琬也不再扭捏,跟著柏礐,規規矩矩地磕下了三個頭。雨下得再大,也總有停的時候;再大的悲痛,也會隨時間慢慢沉淀于心底。天氣總會放晴,生活還得繼續。車輪轆轆,載著人往前而去,車邊上,一紅一白一黑三匹馬兒悠閑地小跑著。車內,杜琬磨著杜琋:“三哥,你快老實告訴我,你和那三殿下是啥關系?”杜琋敲了一下弟弟的腦袋,看他一臉委屈樣地捂著頭,閉上眼睛靠著墊子上:“能有啥關系?”“你騙人!”杜琬不依不饒,“沒關系他能這么好心地幫我們?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腦袋的啊?!?/br>杜琋眼睛也不睜,抬手朝著聲音的方向彈去,卻被杜琬躲過,敲了個空,才睜開眼睛,懶懶道:“他樂意,怎么了?”杜琬狐疑地看著杜琋。兄弟倆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會,杜琬忽然“撲哧”一笑:“我看吶,是只對你樂意吧?!闭f罷也不管杜琋臉上是什么表情,轉身鉆出車廂,去找坐在車轅上的柏礐和何旻說話了。看著弟弟如兔子般的身影,杜琋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放下抬起欲敲的手,將窗簾掀起一道縫隙??粗粩嗤笸巳サ娘L景,卻想起了十歲那年被選入宮中做三皇子的伴讀,從而遇見了那個凡事都一臉認真的人。那時頑皮淘氣,見三皇子溫溫和和的沒什么架子,便膽大包天地捉弄他。那人倒也不惱,導致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大,最后終于讓人告到了御前。后來外出經商,本以為從此再無交集,誰知卻在某一天收到了那人寄來的信,也不知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兒的。于是開始了書信往來,于是每次回京都會去他府上給他帶點兒東西。后來他封了侯,封了王,自己也漸漸開始自己的生意,那人倒是多方照拂,本以為就這樣了,偏生那天他留他吃飯,偏生那天他喝醉了,偏生他又正好發了善心扶他回房,從此……可后來,他依然迎了王妃,他也娶了妻子。再后來……杜琬的笑聲傳進來,目光不由轉向車門,發仿佛能透過車簾看到他們此刻的幸福。杜琋無聲地笑了笑,又有些悵然。愿你們能白頭到老吧,他在心里說道。車外,何旻安靜地駕著馬車,仿佛要把自己變成空氣。杜琬將腦袋靠在柏礐的肩上,數著天上的浮云。柏礐唇角勾著,縱容著他孩子氣的行為,忽然道:“子珒,你還記得當初在陽谷城的時候,那次我們比試打獵說贏的人可以讓輸的人做一件事嗎?”杜琬坐直身子,看著柏礐,笑道:“我們都到這一步了,還需要那當初的賭約出來說事么?”柏礐一挑眉毛:“你想反悔?”杜琬搖了搖頭,依然在笑:“不敢不敢?!?/br>柏礐將他再次抱進懷里,道:“那就,以后每天幫我泡一壺茶吧?!?/br>杜琬先是一愣,隨即無聲地笑開,臉頰在柏礐的衣襟上蹭了蹭,道:“好呀?!?/br>抬起頭,正對上柏礐溫柔的雙眼。兩人相視一笑,又一起仰頭看向天空。這一日,天朗,風清。(正文完)☆、番外上等的狼毫浸入墨中,本應飽吸墨汁的筆端卻似乎傳來堅硬之感。十二歲的宋漣愣了愣,提起毛筆,看著筆端裹著的一層墨汁,眨了眨眼睛,將剛才的怪異之感歸結為自己的錯覺,將筆移到紙上,準備就先生適才的講解做些筆記。誰知筆一接觸紙張,宋漣的手便頓住了。墨水在紙上暈出一個黑點,試著沉了幾下手腕,但被黏在一起的毛根本無法運筆寫字。宋漣呆了呆,微微側頭往旁邊看去,正好看到一雙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正朝自己這邊看過來。眼睛的主人似乎沒想到自己會看他,一瞬間也呆了呆,隨即臉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手指動了動,似乎指了指正在講課的先生,便轉過臉去,擺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宋漣傻眼,隨即無奈地坐正身子繼續聽課。開始的兩個月倒是相安無事,但后來這個叫杜琋的伴讀便三不五時地捉弄自己,今天藏起自己的硯臺,明天挑斷書冊上的裝線。想自己堂堂三皇子,這人偏就不怎么放在眼里。每次都想著要好好教訓一下這膽大包天的混蛋,可偏偏一看到那人狡黠的笑就怎么也生不起氣來,再加上每次他都會從宮外帶些坊間的玩意兒來給自己,倒讓自己通常不記得這人有多可惡。這不,先生剛宣布下學,就又神秘兮兮地湊到了跟前。“今日又打算拿什么來賠罪?”屏退伺候的小黃門,宋漣有些好笑地看著杜琋。十歲的孩子卻不怕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醒木,得意道:“這個?!?/br>宋漣瞪他:“你當我是傻瓜么?拿塊破木頭來糊弄我?”杜琋卻笑了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可不是普通的木頭呢?!?/br>“哦?”宋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臉上卻裝作不屑:“難道這木頭還能變成金子不成?”杜琋嘿嘿一笑:“你看我的?!闭f罷一撩衣擺,在書案后頭一本正經地坐了下來,小手抓著醒木一拍:“話說前朝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