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0
一字一字道:“我杜琬在此立誓:即使戰至最后一兵一卒也決不后退。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諸將齊聲應道:“城在人在,城破人亡?!?/br>杜琬接著道:“士兵們不用分班了,每人分一份好酒好飯好菜,告訴他們我們沒有援軍了,這次能不能守住只能靠他們了,如果這次守住了,我杜琬將把自己所有的財物分發給所有人,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去的?!?/br>眾人一時沒動,明顯被杜琬的最后一句話震驚到了。杜琬卻先一步朝大門走去:“好了,別愣著了,快回到各自負責的崗位去?!?/br>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齊道:“是!”杜琬再次登上了城樓,看著敵營,心中一片平靜。柏礐端著兩份酒菜走了上來,就地一坐,喊杜琬道:“來吃吧。咱做鬼也得做個飽死鬼?!?/br>杜琬也不講究什么禮儀了,在柏礐身邊坐下,端過飯菜開始狼吞虎咽,但仍透著一股從小良好教養培養出的優雅。三兩下清光了飯菜,杜琬又拿過酒碗一飲而盡。酒,依然是烈酒,杜琬覺得從喉嚨到胃都好像在燒一樣,卻又暢快無比,不由粲然一笑:“沒想到現在真的知道可能要死了,反而什么也不怕了?!鞭D過頭,看著柏礐:“只是不知道下輩子還能不能再遇見你,還能不能再遇見你們?!?/br>柏礐仰頭喝光了另一碗酒,大笑道:“喝過了孟婆湯誰還記得誰?這輩子夠痛快就好了。誰還管得了下輩子?”杜琬也笑:“你說得是,是我矯情了?!焙鋈挥謬@息道:“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柏礐拍了拍杜琬的肩:“怎么會?我想就算徐都統在這里,也不能做得比你更好了?!?/br>杜琬勾起唇角:“謝謝你?!?/br>柏礐又道:“有什么好謝的?倒是我要向你道個歉,昨天說話重了?!?/br>杜琬眼睛彎了起來:“這正是我最該謝謝你的。沒有你那番話只怕我真的無法撐到現在?!?/br>兩人一時無話。楚燁帶著士兵上了城樓,顯然已經酒足飯飽。士兵們的眼中有決絕,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或退縮。杜琬又笑:“還得感謝徐將軍留下的好兵。光練兵這點只怕我是拍馬也不及徐將軍的?!?/br>柏礐站起身:“我去東門了?!?/br>杜琬的目光在柏礐身上停了半晌,眼中帶著些似有若無的情緒,卻只是點了點頭:“嗯?!?/br>柏礐轉身,頭也不回地下來城樓,心中有個聲音道:希望在奈何橋還能再見你一面。恩?算了,還是別見到的好。卻沒注意杜琬在身后低聲喃喃了一句:“能遇見你,真好?!?/br>希望你能活下去!☆、第六章野離恪騎馬立于城下。他已經讓士兵向城上連喊了數遍“你們的援軍已經被我們消滅了”、“不會有人來救援你們了”、“快投降吧”之類的話。但是晟朝的將士們只是以沉默和箭矢來回應他,完全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惶。野離恪忽然不像之前那么自信了: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他們什么反應也沒有?難道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錯?可是他在怎么想也想不出這群被困在城中的人還能有什么作為。野離恪強壓下心中隱隱泛起的不安,抬手一揮:“攻城!”這是最簡單的戰斗,也是最殘酷的戰斗。倒下的尸體已無人前去顧及,每個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殺,殺,殺……突然,一名士兵策馬匆匆奔來的身影映入了野離恪的眼簾。這種時候,能有什么事?難道有一扇城門被攻破了?野離恪不由心頭狂跳。之間那士兵馳到野離恪跟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喘著粗氣:“報……報告將軍,房當將軍部被敵人援軍突襲,傷亡慘重,房當將軍身負重傷,將士們正朝這邊撤退……”“什么?!”野離恪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援軍?怎么會有援軍?不是已經被殲滅了嗎?”“這……屬下不知……”雙方的將士都已是筋疲力盡,此時全憑一股信念在支撐。這一支援軍的到來對于陽谷城的守軍而言,無疑是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與軍力支援,但對于戎族的將士而言,卻成了壓垮斗志的噩夢。野離恪明白,大勢已去。他瞪著血紅的雙眼,恨恨道:“傳令全軍,撤退!”看了一眼漸漸退去的敵軍,杜琬不敢置信地微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奔下城樓,城門下已經聚集起了陽谷城所有的騎兵。杜琬翻身跨上“銀練”,嘶啞著聲音喊道:“弟兄們,敵人斗志已喪,此時不追,更待何時!”語罷,一馬當先沖出了陽谷城,身后楚燁帶著騎兵急忙跟上。是役,陽谷城上萬將士捐軀,殲敵二萬余人,將戎族軍隊追出三十余里。杜琬木木地看著士兵們抬著一具具冰冷的軀體走過自己的身邊。戰場上不可能給每一個士兵都立墳,只能是集中焚燒處理,從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人就這樣死了也沒有留下個名字。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幾天看了太多的死亡,杜琬似乎覺得心中傷感得發疼,又覺得仿佛已無力傷感。他沒有轉身,語調平靜地對身后的何旻道:“這次多虧了你及時帶援兵趕到。我本來還以為你們遇到伏擊了呢?!?/br>何旻的語調也是無波無瀾,既沒有大戰過后的疲憊,也沒有立了大功的激動:“屬下確實受到了伏擊,先前帶的一萬援軍損失過半。我奮力逃了出來,收拾殘軍回到凜州又討了五千人,連夜奔援而來。幸好還來得及?!焙螘F說得簡單,可杜琬心中明白,這第二次的討兵必是十分不易,也不知阿旻是否受了委屈,還是真的拔刀逼著陳昱的。見他不說,杜琬也不多問,兩人又恢復了沉默。忽然,杜琬的眼神動了動,出聲道:“等一下?!?/br>一張憨厚的臉上,雙眼緊閉,右手仍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杜琬默默地看著這個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人,良久,從脖子上摘下一個玉墜,轉身交給何旻,道:“去告訴負責給陣亡將士家屬報信的人,把這個送到張家村給張小五家,就說是張小五送給meimei的嫁妝?!焙螘F應聲離去。噠噠的馬蹄聲傳入耳中,將杜琬的思緒拉回了現實。他微微抬頭,只見一匹色紅如火的馬停在了面前,一身玄甲的柏礐跳下馬背,道:“原來你在這里,真讓我好找。不累么?趕緊回去歇著吧,這些戰后的清理留給軒贊就行?!倍喷α诵?,道:“好?!鞭D身正欲上馬,忽覺眼前一黑,身子一軟,竟就這么朝地上倒了下去。柏礐急忙接住杜琬軟倒的身軀,語帶關切:“你沒……”“事吧”兩字還未出口,只見杜琬面頰潮紅,雙目緊閉,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許多,伸手一探,額頭竟是guntang。不及多想,柏礐連忙將杜琬抱上“火風”,一陣風般地往都統府奔去,眼中閃過一抹連自己也未察覺的擔憂與慌亂。杜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