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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歲?!?/br>謝鑒手中的梳子險些掉到地上去,驚道:「一歲?」令狐青極自然的道:「狐貍不如人壽命長,一歲自然便相當于人十幾歲?!?/br>謝鑒奇道:「你一歲便能化成人形?」令狐青道:「我有一半人類血脈,我爹是人?!?/br>謝鑒道:「他還和你們住在一起嗎?」令狐青低聲道:「我沒見過他,也沒見過我娘?!?/br>謝鑒一怔,他少時尚有母親疼愛,這小狐貍竟比他還可憐幾分。挑了塊素凈頭巾替令狐青束好頭發,柔聲道:「青兒這一年過得難嗎?」令狐青想一想,道:「還好。有jiejie照顧我?!?/br>謝鑒微笑道:「你原來還有jiejie?!?/br>令狐青點頭道:「我和jiejie住在洛陽城外的山里?!?/br>謝鑒笑道:「說起來我們倒是同鄉?!褂值溃骸改惚蛔匠鰜磉@許多日子,你jiejie一定急著找你?!?/br>令狐青不說話,望著謝鑒的眼睛里卻頗有依戀之意,半晌道:「我想回去看看?!褂值吐暤溃骸肝疫^些日子便回來。公子救了我,我不知怎樣報答才好……」謝鑒呆了一下,他雖頗喜歡這小狐貍,卻也知道這是只媚狐,從未想過要同他怎樣??闪詈嗟脑捓?,分明便是以身相報的意思,頭皮不由一陣的發麻。當下道:「我要去長安,總不能在這客棧里常住,青兒若回來找我,定是找不到的。還是回洛陽好好住著吧,當心來來去去的,不知哪日又被人捉了去。明日我去買匹馬,青兒還能回去得快些?!?/br>令狐青望了望他,低下頭去,也不知聽沒聽出謝鑒不想要他跟著。低低的道:「多謝公子?!?/br>第二日謝鑒果然買了兩匹馬來,又會了食宿錢,便送令狐青到往洛陽的官道上,不過說了些「珍重」的道別之語,令狐青也不說話,只望了他一眼便去了。第二章謝鑒不多日便到了長安。他平日常給歌樓舞館作些歌詞曲譜營生。人又生得俊朗,自然得了許多多情人的青眼。在長安游蕩了四年,幾乎不曾住過客棧,夜夜都是偎香而眠。這次回來,雖投了店住下,卻也少不了游蕩芳叢。謝鑒在花雪樓有一紅顏知己,名喚眠卿。那女子模樣兒甚美,卻算不得頂尖;頗有些才情,也稱不上才艷絕倫;人溫柔,卻不是溫柔到了極處;淡淡的有些冷,也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知怎地就引得長安子弟中了邪一般眷戀癡迷,千金卻也只換得隔簾一盞清茶。她對別人雖冷淡,待謝鑒卻是青眼有加。謝鑒在花雪樓中常常一住便是數日,同眠卿飲酒作曲,絲竹相樂,不知妒殺了多少世家豪富、五陵少年。謝鑒這次回來,自然少不了前去探訪。進去時見眠卿著了一身水白點涸紅的衫裙等著,幾上略備了幾樣果蔬,另擺了一把白玉壺,一雙水碧杯。謝鑒一面坐下一面笑道:「采玉采玉須水碧,琢作步搖徒好色,眠卿將它琢作酒杯,果然是物盡其用,方不負了如此美玉?!?/br>他自識得眠卿來,從未見過她插戴過步搖珠釵等飾物,不過是在須以釵子簪別之處用緞帶極精致的束住。今夜便是用了淺碧壓鵝黃的絳子,雖無珠圍翠繞,一樣是無限風情。眠卿輕笑道:「公子夸獎了。奴家猜著公于今日必會過來,特意叫人將前年藏下的梨花釀取了出來,正月無梨花可賞,且品品這梨花酒吧?!拐f著將兩只杯子都斟滿了。謝鑒拿了一只在手里,只見那玉杯碧得空靈,那酒清得沁透,更兼醇香繚繞,郁而不烈,當真是未飲光如醉,先贊了一聲「好」。仰頭一飲而盡,卻再也找不出什么話來形容了。眠卿陪了一杯,又將杯子滿上了。她心思靈巧,看出謝鑒今日只有喝酒的興致,便不多話,只是陪他飲酒。那梨花酒雖甘醇,后勁卻大,謝鑒酒量雖好,片刻卻已醉得不省人事,口里一聲聲的只是要回去。眠卿甚是奇怪,謝鑒來看她時,從未有一次不是留宿,她卻不知謝鑒醉里只道自己身在洛陽,想要回長安去。眠卿知道同醉人計較不清,便命人備車,親送謝鑒回客棧去。眠卿帶了兩名小婢扶謝鑒回房,進了門去,卻見一人動也不動的伏在桌上,不由微微一驚。走近了細看,那人卻是在睡著,只露了半側如雪容顏,散著幾縷墨色亂發。那張臉睡態極是寧謐美麗,卻淺淺的帶著些憔悴。眠卿什么情態沒見過,本身又是女子,卻也不禁起了憐惜之心。眠卿正要將他喚醒時,那人卻自己睜開眼睛來,他眸子有如水玉,溫潤流盈。本是清澈,染了些夜色,竟有許多勾魂的意味。饒是眠卿閱人無數,也沒見過這等美少年。令狐青怔怔的看著眼前女子,不明白她何以會來謝鑒房中,再一轉眼。便看到了醉酒的謝鑒。眠卿輕笑道:「怪不得謝公子醉成這樣還一聲聲的只是要回來,原來有這般人物正等著他。若是我,莫說醉了,就是死了也要回來?!?/br>令狐青漲紅了臉,道:「我,我不是……」眠卿抿嘴一笑,只道:「謝公子在這里了,好好照看著。我可要回去了?!贡銕е莾擅℃净鼗ㄑ侨?。眠卿知道謝鑒雖與伶官戲子有些來往,卻是不好此道,不知這次怎么改了性子,弄了這樣一個少年在身邊。她卻不知謝鑒自己也沒料到會有這么一回事。令狐青也不懂須將客人送出門外,只是去看謝鑒。謝鑒酒量不壞,酒品也是好的,醉了便只是睡覺。令狐青在床邊坐著,適才那女子任誰看了都知與謝鑒有甚曖昧,又想起謝鑒曾分明地拒他,心里委屈之極。正月里天氣甚是寒冷,便替謝鑒脫了外衣,展開了被子蓋著。自己只是微嘟著嘴悶悶的坐在一旁。謝鑒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迷迷糊糊叫起「嬌容」來。令狐青只道他醒了,試看喚了兩聲「公子」,卻不見回答。原來只是夢話,一面又聽他口齒不清的說了幾句什么。也不知這「嬌容」又是哪里的女子。過不多時,謝鑒又叫了幾聲「青兒」。令狐青也不理。謝鑒突地坐起來,又道:「青兒?」令狐青著實嚇了一跳,轉頭道:「公子醒了?」面上卻不由得薄薄的帶些氣惱。謝鑒笑道:「青兒怎么了,見了我不開心嗎?」輕摸了摸他臉頰,嘆了口氣,道:「幾天沒有見,怎么就瘦了一圈?!?/br>令狐青眼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