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6
只是太難過了,才忍不住說出狠話。陸齊安沒有停下,徑直回到了車內。傅嘉沒有追,因為陸齊安一定不允許他追來。他不做陸齊安不許他做的事。他留在原地,眼里浮現出恨意,死死盯著陸齊安的背影。眼淚從他深紅的眼眶中滾落出來,乍看上去,就像是泣血一樣。看陸齊安回到車里,李沁和也趕緊上車,催司機馬上離開。車子啟動,很快就能遠離六中家屬區,可他胸中的心悸之感卻久久不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傅嘉。距離隔得遠了,他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直直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李沁和?!标扆R安突然叫他。他沒由來地慌了神,心虛地問:“怎么了?”“是你找人做的吧?!标扆R安眼里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溫度,“你知道傅嘉不在學校,還能獨自上樓找到他,一定是事先查過了。你在樓上待了很久,還拿大衣遮住他,是不是因為他身上有傷?會對傅嘉出手的人不多,林恒已經不能動手了,我爸也答應過我會放過傅嘉,就算他要動手,也不會做得這么明顯,所以,動手的人是你?!?/br>他眼中恨意滔天,盯著李沁和不放:“等我爸放松對我的警惕,我會抽出手查清你究竟做了什么,如果我的猜測沒錯,我不會放過你?!?/br>李沁和遍體生寒,嚇得話都不會說了:“齊安,我……”陸齊安不再看他,轉頭往向窗外。沉默遠比責罵來得可怕,李沁和知道他真的惹怒了陸齊安,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心驚膽戰。“齊安,對不起……”他想求饒,卻在看到陸齊安的瞬間愣住了。陸齊安望著車窗,李沁和只能看到他的半張側臉,以及眼角的一道淚痕。李沁和從沒見陸齊安哭過,哪怕是齊冰去世的時候,陸齊安也沒哭過。他以為陸齊安這輩子都不會哭,他天生沉穩,天生就不會被悲傷影響。可是現在,陸齊安哭了。李沁和徹底嚇破了膽子,跟著他紅了眼睛:“齊安,你別嚇我……”無人回應他。陸齊安終究是陸齊安,就算是哭,他也哭得克制,哭得無聲。車內,只剩李沁和一人的抽泣聲。第55章陸齊安離開后,傅嘉徹底沒了力氣,暈倒在地。好心的路人發現他,將他送到醫院,四處聯系他的家人??伤麄冋襾碚胰?,都找不到傅嘉的父母,只有劉老師一個人得知消息后愿意來醫院照看他。在病房看到傅嘉的慘狀,劉老師后悔不已,責怪自己這幾天沒有跟在傅嘉身邊,如果她在,也許傅嘉就不會受到折磨了。她為傅嘉繳了醫藥費,守在醫院照顧他。傅嘉昏睡了幾天,她就在醫院待了幾天。傅嘉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邊的劉老師?;杷倪@幾天,他并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知道有人在照顧他,只是每次醒來時都沒力氣睜眼,所以不知道那人是誰。幾天不見,劉老師憔悴了不少,平日里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也亂了,見傅嘉醒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醒,她高興地坐直身體,對他說:“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老師去叫醫生來看你,你等我一下?!?/br>傅嘉嘗試著出聲,失敗了,就朝她點了點頭。劉老師摸摸他的頭發,夸了聲好孩子,起身去叫醫生。醫生過來檢查后,告訴劉老師:傅嘉正在慢慢好轉。劉老師松了一口氣。她坐回傅嘉身邊,說:“你會很快好起來的,今天可以吃流食了,有沒有想吃的東西?老師做給你吃?!?/br>傅嘉認真想了想,腦中卻一片空白。他不餓,一丁點都不餓。劉老師看他反應遲鈍,心里難受極了。事情不該變成這樣,她還記得傅嘉入學時的樣子,那時他的成績并不理想,卻硬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把學習成績提上了來,如果照這個勢頭繼續進步,想考A大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卻在高三最重要的時間被學校開除,還平白遭受一頓毒打。劉老師心里痛惜,面上卻表現出一派輕松,說:“我看著給你做吧,我記得你以前跟我和齊安吃飯的時候,就一點也不挑食,真好啊,不挑食的孩子身體都健康?!?/br>她想用這話來安慰傅嘉,暗示他身體會很快恢復??僧斔f到“齊安”兩字時,傅嘉卻突然皺緊眉頭,微微發起抖來。“怎么了?”劉老師著急地問,“是不是傷口在痛?”傅嘉咬緊牙,搖了搖頭。劉老師不放心,想去叫護士,卻被傅嘉用手輕輕拉住。那只手上打著點滴,不太使得上力氣。劉老師又擔心又著急,坐回來,小心地將他那只手放到手心里查看,說:“要是不舒服就告訴我,不能逞強啊?!?/br>傅嘉看著她,靜靜地點了點頭。此后的幾日,傅嘉的身體一天天好轉,漸漸恢復了自理能力。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傅嘉變得不愛說話了。每當劉老師坐在床邊和他閑聊時,他就只是靜靜聽著,最多嗯個兩聲。只有當劉老師問他重要的問題,讓他不得不回答時,他才肯開口說話。劉老師擔心他,可是學校里的工作很忙,她不過離開幾天,事情就堆積成山,忙得她焦頭爛額。為了抽開身,她請了護工照顧傅嘉,自己則在每天傍晚過來,給傅嘉帶她親手做的晚餐,看他吃完再匆匆趕回去。這樣的日子安穩地持續了幾天,傅嘉突然在某天早晨離開了醫院,不僅沒有告訴劉老師,也沒有沒有告訴護工。他回到了六中家屬區的那個家,蹲在地上仔細擦去了室內殘留著的,他被人毆打的痕跡,再將屋子里屬于自己的東西收拾整齊,帶出了房門。當初,這間房子是陸齊安租來的,傅嘉住了這么久,其實從沒了解過各種內情。他四處詢問房東的聯系方式,想要退掉它,卻被人告知,根本沒有什么房東,這間房子早在半年前就被陸齊安買下了,付租金的情況僅僅發生在最初的兩個月。傅嘉把存折交給陸齊安,一直以為自己就算交不起所有房租,起碼也分擔了一部分,但他沒有,他自以為這段日子是和陸齊安一起努力的,但其實不是,他只是在陸齊安的庇佑下自欺欺人而已。他拿著存折和少量現金,坐在桌前寫寫算算,寫下一封信,將它和存折都裝在同一個信封里。做完這件事后,他一手捏著信封,一手拖著行李,離開六中家屬區,返回了醫院。護工一早就發現他不見了,找了他好半天。見他回來,她大呼一聲,拉著他上下打量:“你去哪里了,怎么都不說一聲???我給你老師打電話了,她馬上就來!”